三叔連忙搖頭:“不是,他沒有提過程氏企業,我也沒有跟他說我認識你,當時我只是一個偶然在現場看到侯三爺的小人物;是他跟身邊的人討論,抱怨香港本地沒有夠實力、夠眼光的公司,連這明擺著的肥肉都吃不下去,我才想到程先生你,所以才把事情告訴阿星。”
這些被“侯三爺”交代的話,三叔在家不知道練了多少遍,此時說出來竟然異乎尋常地流暢。
程真舔舔嘴唇,眼神挑起,隔著重重煙霧盯了三叔幾秒鐘,看得三叔後背有些發涼。
不過這“千王”突然又是一笑,說道:“達叔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這小運輸公司,跟那些真正商業鉅子的公司還差得遠。”
這時一旁的阿星開口了:“也不是啊師父,正因為師父你的運輸公司,所以介入島嶼開發順理成章,深港高速通道一旦建成,對你的公司也有巨大好處。而且這一個開發案如果能拿下,哪怕轉手與建築公司合作、獲利也有千百倍。”
“你覺得這專案很不錯?唔,那我……考慮一下。”程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這麼說道。
他站起身來,捏著煙在辦公桌後走了兩圈,然後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讓我再仔細想想,如果這專案真的不錯,那我可以去跟這位‘侯三爺’接觸一下,爭取參與。……對了阿星,小刀正好也在公司,我最近教了他一手麻將牌中的‘單鞭救主’,正巧找不到人對練,你如果沒事就去找他切磋一下。”
程真說。
阿星聽說自己沒聽過的技術,一下子興奮起來,說道:“那我可得好好見識一番。”
然後,他就拉著同樣對賭術很感興趣的三叔走了出去。
程真無聲地笑了笑,來到龍九的身邊,湊過去低聲說:“政治部的情報許可權應該很高吧?麻煩龍九女士幫我查一下,港府最近是否真有這份‘島嶼開發’的批文。”
被他口中的煙味燻得不爽的龍九白了他一眼,說:“你連自己的徒弟都不相信?高進至少還能相信我哥哥。”
“不,我絕對相信阿星他的人格,但我是個老千,更是個智商正常的成年人,相信他的人格、不代表相信他所有的判斷。而且,我找你來問,這不等於是也相信你嗎?你哥哥告訴我你的態度不會耽誤正事,現在我想看你向我證明這一點。”程真說。
“終於肯承認自己是老千了嗎?”
龍九說著,不耐煩地皺了皺鼻子,走到一邊去,站在辦公室的視窗,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電話撥通了政治部的號碼。
“Helen?我是Kowloon啊,我現在在執行‘重要人士’的保護任務。……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港府最近有沒有下達開發香港西北方向島嶼的批文?……有啊,就是這幾天的事?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Helen,回去請你飲茶。”
回過頭去,只見程真臉上帶著莫測的笑意看著她。
“Kowloon?你英文名字叫‘九龍’啊?”他戲謔地問。
龍九冰冷的神色絲毫未變:“那又如何?同事們用我的名字打趣,我也覺得很有意思,於是拿來做英文名,比你沒有英文名字強得多。”
“那還是算了,我沒有做英女皇鷹犬的興趣,有沒有英文名無所謂。……謝謝你幫我問清楚,看來我可以放心啦。”程真完全沒有誠意地道謝,然後回到辦公桌前,開始給自己的人打電話。
“菊子?查一查何三爺這個人,如果有可能,最近安排我見他一面。……公司的現金流情況怎麼樣?貸款額度呢?好,我知道了,不愧是我的賢內助,一會我去找你。”
咔噠一聲,他按下結束通話,然後重新撥通另一個號碼。
“Apple?……什麼話,我當然想你了。好,親就親,麼麼麼麼,好了吧?你在《城市真‘鮮’事》那期節目什麼時候播?好的,那你打聽一下他們導演的聯絡方式,今晚你回來時我好聯絡他。……當然有事啦。好,晚上見。”
龍九的表情已經不能說是嫌惡,簡直是如同在看非人生物了。
沒有去管她,程真又打了第三個電話。
“萍姐?是的,今晚我和Apple去你那。我記得小胖去新加坡旅行了?……對,是我安排的,為了避避貴利王那事的風頭嘛。麻煩你打電話給他,讓你的小弟打聽一下‘新加坡賭王陳金城’這個人有沒有什麼乾兒子之類的,不要露痕跡、但是要事無鉅細。對,就是我戰勝的那個‘新加坡賭王’!……好的,等我過去再說。”
打完電話,程真坐在那十指交叉、蓋住鼻子,閉眼又想了幾秒鐘,才睜開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還不夠,我還是得自己去看看,這‘侯三爺’到底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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