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回到客廳，打量了一下週圍，坐在沙發上，思維運算核心裡開始不停重新整理今天獲取的新資訊。
她今天又學到了很多新東西。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覺得莎拉博士將她派出實驗室跟程真一起行動、是一個正確的決定；生物晶片接受了許多前所未見的刺激，讓她開始真正理解而非表演情緒。
有時覺得尷尬，是因為自我意識和可能的他人評價產生了衝突。
有時覺得溫暖，是因為感覺到自己正在被瞭解、被善意對待。
這些和“高興”、“悲傷”等情緒類似但又有所不同的情緒，原來正是與其他人相處時才能獲得、才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就像傳說中那些被野獸收養的孩子，不會有什麼高階認知能力，“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才是人類複雜意識的邏輯起點。
只是，這個“關係”也實在很是複雜，讓安妮一時難以完全解明。
耳聰目明、超越普通人類感知能力的她，此刻只是坐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Apple臥室的門口，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過了一段時間，Apple輕輕開啟自己的房門，披著床單光著腳，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打算去家裡的衛生間洗個澡。
看到客廳裡的安妮，她有點害羞地笑了笑，說：“你沒睡啊？……那個，不是，機械人是不是不需要睡眠？”
安妮搖搖頭：“我不需要睡眠，莎拉博士為我設計的軀體有自動更新能力，不過如果嚴重受損則還是需要回到實驗室檢修。Apple小姐……”
Apple也把床單裹在身上，來到安妮身邊坐下，說道：“你就叫我Apple好了，剛才冷落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安妮於是問：“Apple，你和程先生，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嗎？你們剛才是在交……”
Apple汗顏抬手阻止，說道：“當然是男女朋友，不然怎麼會做這事？不過這事……不能隨便說、也不能說得太首白，這是很私密的事情。”
安妮點點頭：“確實，我的資料庫中顯示這與一種名為‘羞恥’的情緒有關。那麼，你是在享受羞恥感嗎？”
Apple無奈地咂了咂嘴：“怎麼說呢，也許有人的確在享受羞恥感吧，不過一般來說，是關係足夠親密、完全信任以至於不需要羞恥，‘快樂’才是主要目的……呸呸呸，我這是在說什麼啊。總之我愛他，他愛我，於是就順其自然……”
“愛”嗎。
又是一個安妮尚且不懂的情緒。
山本隆一對那些受害女子施加的殘暴行徑，顯然跟“愛”不沾邊，只是純粹的發洩慾望；
對於人來說，兩者之間的關係、分界是在哪裡呢？
安妮發現自己十分希望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這也是某種名為“好奇”的高階情緒。
“到底……什麼是愛？”她問。
Apple還認真想了想，然後果斷回答：“不管我怎麼樣，我希望他幸福愉快！這樣我自己也高興！”
安妮眨眨眼，生物晶片高頻運轉、還是完全沒有搞懂。
門鎖在響，看來是房屋的其他主人回來了。
Apple叫了一聲“不好”，突然跳起來弓著腰往自己的房間跑了回去，這就令安妮更加無法理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