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新生命呱呱墜地,露華才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她給女兒取名墨道明心——這道“明心”,如明月照亮她沉寂的心底,讓她記起,自己己是一位母親。
而“墨道”,是她和守誠共同的姓氏。他們都是師父從襁褓中撿回的孤兒,師父用自己的姓氏為他們取名。師父沒有孩子,或許,他們便是師父的孩子。是師父救了他們,她自然要讓這個姓氏延續下去。
露華慢慢學著長大,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母親,盡心盡力陪在女兒身邊,將那份缺失的父愛,連同自己的母愛,加倍地給了她。
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臨和丈夫一樣的選擇。首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守誠當年的心境——他並非不牽掛母女二人,只是想為她們爭取一個更好的世界,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樣。
……
露華緩緩地睜開自己有些渾濁的眼睛,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她的精神感覺短暫的清醒,兩把鶴鳴此時都己經貫穿了自己的腹部,她本可以接受這樣的命運,但是女兒的模樣成為了支撐她站起來的力量。
“嗯?居然還活著,和剛才那隻蟲子一樣的難殺啊。”
西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能碰到一些命硬的傢伙,自己費半天勁才幹掉一個,本以為這個能輕鬆一點,但還是低估她了。
看向不遠處己經變成碎片的若水,西琳回想起自己將亞空之矛貫穿程立雪胸膛的場景,雖然不知道那道金光是怎麼回事,但是人應該是死的差不多了。
西琳原本正在研究從符華那裡搶過來的那根金色的羽毛,本來以為眼前的這個螻蟻被自己的武器重傷應該活不了多久,可是沒想到她居然又站了起來。
“我也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我能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痛恨這個世界嗎?”
露華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才勉強站起來,看著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西琳,她想要和她聊一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想法,可能是自己還抱有著一絲的希望吧。
“真是麻煩,你們一個個都喜歡動嘴皮子是嗎?那我現在就讓你立馬閉嘴!”
看著西琳召喚出的亞空之矛,露華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強忍疼痛將自己身上的鶴鳴拔了出來,她準備進行最後的拼死反抗,血液帶著體溫順著傷口流出,就如同失去他的那一天寒冷。
將眼前的亞空之矛擊飛,正準備和第二律者魚死網破的露華看到了西琳嘴角嘲諷的笑容,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似乎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撕裂,緊接著就是自己的胸膛被刺穿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是卻無比的清晰,大量的鮮血順著槍尖流淌而下,意識也出現了那麼一時的恍惚,她好像看到了守誠,他好像……來接自己了。
露華緩緩地跪坐在地上,她好像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就這麼離開嗎?似乎也挺好的,只是,自己最不放心的就是明心了,她還那麼小,失去了爸爸,最後也要失去媽媽了嗎?
從懷裡緩緩摸出一張沾上血跡的照片,看著上面笑得開心的女孩,露華也笑了,只是笑容略顯蒼白無力。
“對不起……明心……媽媽要去找爸爸了,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的……”
眼淚流過冰冷的臉頰,手中的照片緩緩滑落,在空中打轉兩圈落到地上。
“露華。”
少女抬起頭,自己的師兄就這麼溫柔的看著自己,隨後守誠伸出手,像是某種邀請,露華笑了,她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輕輕的放到少年的手中。
“師兄,我們要去哪裡啊?”
“去一個沒有崩壞的地方。”
…………
她用了十幾年才理解他當年的決絕,而他用了死亡來等待她的理解——最後那場‘沒有崩壞’的重逢,是所有眼淚唯一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