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兜帽男掌心陡然凝出一枚暗濁的球體,絲絲縷縷不祥的黑靄在球面上翻湧纏繞。他手掌猛地向下一扣,狂暴的威壓驟然傾瀉而下,百倍重力轟然籠罩在塵的周身。
腳下的地板不堪巨力,瞬間龜裂炸裂,碎石四濺揚起煙塵。可塵身形依舊穩立原地,竟半點沒被重力撼動分毫,只是默然回眸,冷淡地注視著身後這隻糾纏不休的蒼蠅。
重力……
這股熟悉的壓迫感,瞬間勾起了塵塵封的記憶。
兜帽男的身影,漸漸與記憶裡那片虛空浮島中的人影重疊。他彷彿又看見了當年被巨石硬生生碾碎下半身的少年,聽見了懷中之人逝去時,女孩撕心裂肺的哀嚎。
翻湧的過往化作無名怒火,瞬間灌滿了他的胸腔,眼底驟然覆上一層徹骨的寒意。
兜帽男瞳孔驟縮,心底不由泛起慌亂。
那可是足以將常人瞬間碾成紙片、壓成二向箔的百倍重力,眼前這人怎麼能像無事人一般穩穩站著?
在場的芽衣、布洛妮婭和艦長都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塵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凌厲的出鞘聲驟然炸響,他硬扛著百倍重力的碾壓,瞬息間就閃至兜帽男近前,手中天刃無訣的寒光凜冽,想要一刀刺穿兜帽男的腦袋。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眉心的剎那,一隻沉穩而有力的手掌穩穩攥住了刀身無鋒的脊背,硬生生攔下了這致命一擊。
來的人正是符華。
刀尖堪堪停在兜帽男的鼻樑上,只差分毫便能刺穿他的頭顱。塵死死盯著眼前之人,一雙眼眸徹底化作駭人的猩紅豎瞳,戾氣翻湧,嚇得兜帽男渾身發冷,冷汗順著額頭不停滑落,“嗒嗒”地砸在地板上。
“塵,你冷靜點!他不是當年的敵人,艦長他們都在看著,不能在這裡動手殺人!”符華攥緊刀身,急切地出聲勸阻。
可此刻的塵,早已聽不進任何人的話。耳邊不斷迴盪著曾經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戳著他最痛的傷疤——『老師,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符華明顯感覺到,手中的天刃無訣開始劇烈震顫,刀身泛起濃烈的紅光,而塵眼底的猩紅,更是愈發濃烈刺眼。
這把由千枚碎片組成的魔刀,已然感應到主人滔天的恨意,不等塵下令,無數碎片驟然朝著兜帽男飛射而去!
符華臉色一變,當即伸手死死拽住兜帽男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猛地往旁邊甩開。
鋒利的刀碎片擦著男人臉頰劃過,瞬間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兜帽男驚魂未定,雖說臉上掛了彩,可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攻擊驟然落空,漫天刀光碎片瞬間倒卷而回,精準貼合迴天刃無訣刀身。
塵眼底猩紅暴漲,藉著碎片歸位的力道,周身戾氣徹底爆發,全然不顧及眼前之人是誰,攥緊刀柄猛地發力,裹挾著滔天恨意與戾氣,一刀徑直朝著符華狠狠劈砍而去!
符華身形利落下腰,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可塵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盯在不遠處、被符華甩落在一旁的兜帽男子身上,半點未曾挪開。
兜帽男被這個眼神盯得發毛。
該死的!這和可可利亞交代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這個突然殺出來、滿眼戾氣,恨不得將自己直接剁成肉泥的瘋子,究竟是什麼人?!
這名兜帽男,正是第一任理之律者瓦爾特·喬伊斯的複製體——瓦一特。
他本是遵照既定計劃,潛入聖芙蕾雅學園女生宿舍,計劃綁架身為第三律者的雷電芽衣,可偏偏計劃趕不上突如其來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