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清清楚楚地,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徹骨的、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直奔著索命而來的殺意,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必須立刻逃走,再呆在這是非之地,自己絕對會死在這裡!
任務失敗了可以重新再來,命沒了那可就是真的沒了。
瓦一特顧不得臉頰火辣辣的刺痛,狼狽地撐著地面起身,慌不擇路地想要逃竄,可雙腿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身子便重重癱軟在地,一頭栽倒。
他腦袋一片混沌茫然,雙腿徹底失去知覺,全然沒有半點力道,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身低頭看去,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一條腿,已然被凌厲的刀鋒徹底斬斷!
溫熱滾燙的血液,隨著脈搏的跳動源源不斷地湧濺而出,瞬間浸透衣料,順著褲腳不斷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緩緩暈開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泊。
“啊!!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瓦一特臉色慘白,滿臉極致的驚恐與絕望,渾身顫抖地盯著不遠處持刀的塵,聲音因劇痛和恐懼徹底變調。
一旁的符華,單手死死攥緊天刃無訣的冰冷刀身,指節泛白、力道極盡。
剛才那一瞬,正是她強行扭轉了天刃無訣四散刀光碎片的斬擊軌跡,才堪堪攔下了必殺的一刀,讓瓦一特免去了被當場劈成兩半、魂飛魄散的下場。
滔天戾氣漸漸褪去,塵混沌的意識終於回籠,堪堪拿回了些許理智。
他垂著頭,目光沉沉落在手中緊握的迴天刃無訣上,冰涼的刀身依舊被符華死死攥在掌心。
天刃無訣的刀鐔和刀刃之間有著一部分安全的地方,這裡沒有刀刃的鋒利,上面倒是鐫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神秘花紋,所以說符華才敢直接抓握這裡。
而符華方剛才一直在自己的宿舍房間內休息,直到瓦一特潛入時鬧出的巨大動靜,周遭崩壞能的劇烈波動驟然炸開,她才察覺異常,於是立馬推開門從宿舍內疾步而出。
可剛一出來,映入眼簾的便是渾身戾氣滔天、徹底失控的塵,手中長刀裹挾著致命殺意,眼看就要將眼前突然闖入的陌生男子當場開瓢。
也正是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她才不顧一切出手阻攔,強行控住刀勢,攔下了塵這強硬的一刀。
塵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放鬆,眼底翻湧的猩紅緩緩褪去,戾氣盡數收斂,終於徹底平復了失控的狀態。
他抬眼看向符華,語氣平靜無波,帶著幾分剛恢復理智的淡漠:“好了,華,鬆手吧。”
符華緊盯著他的神色,指尖攥著刀身的力道絲毫未減,確認他周身再無暴走的崩壞能波動,也沒有再度揮刀的意圖,才半信半疑地緩緩鬆開手。
而塵自始至終再無半點異動,穩穩收住了刀勢。
他斜睨了一眼地上臉色蒼白陷入休克的瓦一特,語氣淡漠地開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只要不在這裡殺了這個傢伙就行,對吧?”
符華眉頭微蹙,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規勸,一字一句認真說道:“從某些方面來講是這樣的,但是不管他是什麼人,你不問緣由就想要殺了他,都是不對的。”
聞言,塵微微歪過頭,眉眼間染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目光落在符華依舊溫和堅定的眉眼上,淡淡開口:
“你還真是一個爛好人啊,華,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嗎?這個傢伙是逆熵的人,留著只是給自己添堵。”
塵頓了頓,朝著符華點點頭:“好,那便如你所願,我帶他去找德麗莎學園長,讓學園長決定該怎麼處理這隻蒼蠅,但是至於他在半路會不會流血過多,那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符華站在原地,沒有反駁這件事,也算是一種無聲的默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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