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只有他自己這麼認為。
在他的認知裡,眼前明媚動人的粉色少女,不過是自己臆想而出的美好虛影,在這裡無需處處拘謹,不必暗藏心事。
所有無處訴說的委屈、迷茫與心事,他都能毫無保留,盡數講給眼前這個獨屬於自己的愛莉希雅。
粉發少女聞聲悠然回眸,眉眼彎起清甜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嬌軟的嗔怪:“嗨~阿塵,你總算來啦,我一個人待在這裡都快無聊死了,快給我講講你最近遇到的新鮮有趣事的事情吧?”
她說著便舒展纖手,笑意盈盈朝少年伸出掌心,溫柔邀約他坐到身旁。
塵沒有半分遲疑,欣然應允,緩步走到少女的身邊坐下。
愛莉希雅己經非常熟練的,自然而然偏過頭,腦袋輕輕倚靠在他肩頭上面。
這般親暱的舉動早己做過無數次,唯獨在塵身側,她才會這般安心依偎。
於她而言,有他的地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塵緩緩開口,將上次分別之後自己的經歷,一樁樁、一件件和身旁的少女分享著。
他說起自己如何像從前那樣,在聖芙蕾雅學園的裡面開一家甜品店,親手為它佈置出熟悉而又溫馨的模樣,在每個香氣西溢的午後,看著那些因為吃到自己做的甜品而露出笑容的女孩們,日子安穩卻又安心。
他也說起逆熵的人貿然闖入學園時想要把芽衣帶走時,自己如何把瓦一特當球踢的,最終靠著自己的威壓把可可利亞她們趕出聖芙蕾雅。
而愛莉希雅默默的記下了雷電芽衣這個名字。
最後,塵說起這一次自己是如何在新加坡的危機中力挽狂瀾,如何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轉局勢,讓整座城市從崩壞的陰影裡掙脫出來。
可他唯獨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自己身體日漸衰敗的事,半字未提那些深入肺腑的疼痛、那些難以掩飾的虛弱,更沒有告訴愛莉希雅,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但這一切,終究瞞不過這位精靈古怪、心思剔透的少女。
等塵把故事講完,愛莉希雅只是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聲細微的嘆息,輕輕落在他的耳畔。
“唉,阿塵,你知不知道你撒謊騙人的技術真的很差啊,就連你撒謊時眼睛喜歡亂看的毛病,也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愛莉,我……”塵張了張嘴,想找些話來掩飾,可話到嘴邊,卻又找不到半句合適的理由。
他知道,愛莉希雅總是這樣,表面上看起來明媚張揚、大開大合,彷彿對什麼都漫不經心,可內心卻細膩得不像話,總能輕易看穿自己所有的偽裝。
愛莉希雅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塵那隻骨節分明、卻帶著一絲涼意的手。
她那雙盛滿星光的粉色眼眸裡,流轉著的是藏不住的心疼,是難以言說的愧疚。
她其實隱隱約約己經猜到了真相,可又不敢往那個殘酷的方向深想,只能用指尖緊緊攥著他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些什麼。
“阿塵,可以告訴我嗎?”愛莉希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眼底滿是懇切。
塵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他想,一個本就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人,又怎麼會帶著這些沉重又不美好的記憶,一首獨自走下去呢?
向她傾訴這些,似乎成了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她是自己為數不多,願意傾訴,卻又始終不敢傾訴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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