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端起茶杯,聲音平穩得像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你剛才想得沒錯,奧托現在的確還在天命總部待著,哪兒也沒去。但是我能夠預知未來。”
這句話,他說得特別輕,卻像一把刀,瞬間剖開了胡狼所有殘存的僥倖。
塵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在不久之後,奧托會以天命B級女武神蘇莎娜的身份來到這裡。一個普普通通的B級女武神,普普通通地出現,普普通通地騙過你們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然後,他會再換一張臉——凱瑟琳。那個被你當成提線木偶操控的大英博物館館長。”
他把茶杯擱在唇邊,聲音從杯沿上滑過去,“當你們湊在一起做計劃總結的時候,你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正中他的要害。那一刻你會覺得自己幹得乾淨利落,清除掉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世界蛇小卒。可你根本想不到——”
他輕笑了一聲,嘲諷得毫不掩飾:
“你開槍殺死的那個‘凱瑟琳’,真實身份是天命現任大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
胡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緊了。
塵低頭品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像是在給她消化的時間,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能不能消化。
他放下茶杯,繼續往下說,語調依舊平淡,卻字字精準得像在覆盤一盤他早己看過結局的棋:
“奧托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後,你什麼也來不及想,只能靠渡鴉的掩護倉皇逃離。”
“被逼到沒有退路的時候,你做了一個你自以為最後的殺招——激活了凱文留在第二神之鍵附近的武裝人偶。你想用凱文那百分之一的力量,去鎮壓那些想要搶走千界一乘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而最戲劇性的一幕來了。凱文的武裝人偶,輸了。”
塵把茶杯輕輕擱回碟子上,發出極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那一聲脆響,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卻格外刺耳。
“不過,它不是因為戰力輸的。它輸在了能源不足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塵繼續回味著嘴裡殘餘的茶香,神情閒適得像是一個普通的下午。
而站在他對面的胡狼,額頭上早己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那些汗珠順著她的太陽穴慢慢往下滑,她甚至沒有抬手去擦——或者說,她根本顧不上。
她看著塵,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少年,把她所有尚未發生的計劃,所有她自認為天衣無縫的佈局,像翻一本攤開的書一樣從頭讀到了尾。
他不是在猜測,更不是在套話,他就是在陳述——陳述一個他親眼見過的事實。
能預知未來。
這種能力,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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