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領著一行人，沿著化工廠圍牆外的土路徑直往前走，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的，越往前走，空氣中刺鼻的臭味也越來越濃，路邊的雜草全都枯黃倒伏，和廠區內乾淨整潔的環境截然不同。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沉重，我不用回頭，都能猜到賈正義和李福田兩人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走了將近百十米，轉過一個彎兒，那片掩映著排汙管道的雜草也出現在眾人眼前。
蘇慧敏帶著董勇、王麗和檢測員，正守在排汙口旁，腳邊放著取樣瓶、檢測儀器，地上還擺著剛提取的汙水樣本，棕褐色的液體裝在透明取樣瓶裡，看著格外扎眼。
那個魚塘老闆王小利也站在旁邊，應該是蘇慧敏他們到的時候，把他也喊了過來。
“張局！”蘇慧敏看到我們過來，立刻走了過來，朝我點頭示意，她手裡拿著一份水質檢測報告，遞給我看。
“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這裡的汙水樣本，重金屬、化學汙染物含量嚴重超標，遠超國家工業排汙標準，屬於典型的違法違規排汙。”
我接過檢測報告，掃了一眼上面的超標資料，隨手遞給身旁的高天，隨後目光轉向身後的賈正義和李福田，眼神冷冽。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在這處隱秘排汙口上，也落在那瓶渾濁發黑的汙水樣本上。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李福田，此刻徹底慌了神，肥胖的身體晃了晃，腿肚子打顫，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瞪大雙眼，盯著那處排汙口，額頭的冷汗嘩嘩往下流，順著肥胖的臉頰往下淌，脖子上的大金鍊子都顯得晃眼，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這……這不是我們廠子的……排汙口，我們廠子的汙水都是經過淨化的，你們不是之前都檢測過了嗎？不是這裡的。張局長，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們呀……”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卻虛得不行，這番鬼話，估計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是你們廠子的，還能是哪家廠子，方圓幾里只有你們一家化工廠啊，而且這個排汙口，距離你們廠子的圍牆只有十幾米，你敢說這些汙水不是從你們廠裡排出來的？”
高天也忍不住了，瞪著眼睛質問道。
“高局，話不能這麼說呀！離我們廠子近，就是我們廠子的？再說這個排汙口也沒有汙水排出來呀！你們是從哪裡搞得到樣本呀！不會是從別的地方灌的，來誣陷我們廠吧！”李福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竟然狡辯起來。
一旁的賈正義則面如死灰，眼神里滿是驚慌，忍不住扯了扯李福田的衣袖，想讓他閉嘴。估計也是在心底暗罵，這個蠢豬，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瘋狂作死啊！
“李總，我們可是有影片取證的，五分鐘前，這個排汙口還在大量排放廢水，我可都錄下來了。”蘇慧敏冷冷一笑，掏出手機播放起影片。
李福田看著影片，表情僵硬，喉結不斷蠕動著，想說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李福田，你嘴真硬啊！要不我派人把埋在底下的排汙管挖出來，看是不是通向你們廠子裡？”我冷聲道。
“哎！張局，我承認，這是我們廠子的排汙口，不過幾年前就已經廢棄了，停用了，現在我們廠裡使用的都是新排汙口！”
李福田還想狡辯，我沒搭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賈正義！
“賈副局長，他說的是真的嗎？這個排汙口可並沒有廢棄呀！剛剛它還在排放汙水呢！我和高局長需要一個解釋！”
“賈副局長，你是江北區環保局的分管領導，一直負責企業的排汙監管工作，你來說說，這處排汙口，就在利星化工廠圍牆邊上，距離廠區不過十幾米，你身為監管負責人，會不知道？”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壓迫感，目光死死盯著賈正義。
賈正義身體一顫，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我……我……這……這我真不清楚，可能真的早就廢棄了吧！我們平時檢測的排汙口……，我……我們沒巡查到這裡……”
“沒巡查到？”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小利，“老王，你過來，把你之前舉報的情況，還有這處排汙口的情況，當著高局和賈局的面，再說一遍。”
王小利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當即上前一步，指著排汙口，對著眾人朗聲說道：“各位領導，這處排汙口存在好幾年了，一直偷偷排放汙水，把我的魚塘全汙染了，魚都死了一大片！我前後舉報了十幾次，幾乎每次都是賈副局長經手的，他每次都回復我說經他們環保局核查，化工廠廢水排放完全達標。
後來化工廠還派人來威脅我！讓我不要在亂說話，否則就把我家魚塘裡的魚全都毒死。聽聽，多囂張啊！簡直就是黑惡勢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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