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執法人員檢查的，是你們用來應付檢查的新排汙口，汙水經過了處理，自然達標。可這處隱秘排汙口，才是你們真正偷排汙水的地方，多年來違法排汙，汙染土壤、水源，嚴重損害周邊百姓利益，你們真以為我們查不出來嗎？”
我看向賈正義，語氣愈發嚴厲：“賈正義，你身為區環保局的執法人員，非但不履行監管職責，反而利用職務之便，為李福田通風報信、包庇縱容，你對得起身上的這身制服嗎？”
賈正義雙腿一軟，直接癱靠在身後的土坡上，眼鏡都歪到了一邊，眼神渙散，徹底沒了精氣神，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李福田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肥胖的臉上滿是恐懼，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瓶汙水，他渾身發抖，神情無比狼狽。
高天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生氣又覺得顏面盡失，他走到我身邊，沉聲說道：“張局長，是我們環保系統監管不力，出現了這樣的害群之馬，我向組織檢討，後續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監察局調查，絕不姑息！”
我點了點頭，看向蘇慧敏：“慧敏，把所有證據整理好，現場證人筆錄完善，立刻安排人，對賈正義進行留置調查，同步控制李福田，移交相關部門處理！”
“是！”蘇慧敏立刻應聲，帶著董勇、王麗上前，準備對賈正義採取措施。
賈正義看著靠近的監察人員，終於徹底崩潰，捂著臉，嘴裡不停唸叨著：“張局，我錯了……我不該包庇他……我後悔了……”
李福田更是面如死灰，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看著兩人原形畢露的模樣，我心裡沒有絲毫波瀾。這些傢伙，漠視群眾利益，以權謀私，不管藏得多深、偽裝得多好，終究是會被揪出來，接受應有的懲罰。
鐵證如山，賈正義和李福田再也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當場就被我們控制住。
我讓蘇慧敏先把兩人帶回監察局，分別關押、分開審訊，又安排環保部門的人，暫時查封利星化工廠，關停所有排汙口，對廠區及周邊土壤、水源做全面檢測，後續的環境整改、對遭受損失的王小利和其他村民的賠償工作，也一併交由高天牽頭落實。
安排好現場所有事宜，我和高天簡單交代幾句，便驅車趕回市監察局。
一回到單位，我便立刻部署審訊工作，這案子牽扯到公職人員瀆職徇私，官商勾結，甚至其中還有利益輸送的問題，必須趁熱打鐵，從賈正義和李福田嘴裡挖出更多資訊，把整個利益鏈條連根拔起。
我先提審了賈正義，留置室裡，賈正義頭髮凌亂，眼鏡滑落到鼻尖，蔫頭耷腦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坐在他對面，把水質檢測報告、王小利等人的證詞、排汙口的照片影片等證據材料推到他面前，語氣冰冷的問道：“賈正義，事到如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應該都清楚吧。單單是失職瀆職、包庇縱容，就夠你丟官罷職了，要是牽扯出別的問題，後果你比誰都明白。”
賈正義抬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證據，嘴唇哆嗦了幾下，嘆了口氣，肩膀徹底垮了下去：“張局長，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沒再做任何抵抗，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他和李福田確實是表親關係，李福田當初辦化工廠，就是找他牽的線。這些年，利星化工廠違法排汙的事兒，他一直都知情，每次上級檢查，都是他提前給李福田通風報信，讓李福田關停那個隱秘排汙口，好應付檢查。
“你就只是通風報信？”我盯著他，加重了語氣，“這麼多年，李福田靠著違法排汙省了大把治汙成本，賺得盆滿缽滿，你就一點好處沒拿？”
賈正義臉色一白，額頭冒出冷汗，沉默了半天，終於鬆了口：“我……我拿了。每年過年過節，李福田都會給我送紅包、送禮品，有時候是現金，有時候是購物卡，前前後後加起來，有幾十萬。”
“只是給你送？江北區還有沒有其他官員牽涉其中？市裡有沒有人給你們撐腰？”我步步緊逼，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賈正義聽到這話，身體明顯一顫，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恐懼，頭猛地低了下去，死死咬著嘴唇，半天不肯開口，我的問話，顯然是觸及到了更大的秘密。
“現在坦白，還有從輕發落的機會，要是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我放緩語氣，卻依舊帶著壓迫感。
又僵持了十幾分鍾，賈正義終於撐不住了，聲音顫抖著說道：“還有……還有區裡的幾個領導，也收過李福田的好處，但是……但是真正能護住化工廠的，保證每次被舉報都不會出事的是市裡的一位大領導。”
“市裡哪位領導？”我立刻追問，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賈正義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是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薛鵬舉。”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裡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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