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千葉源掌心跳動,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像燃著兩簇復仇的火苗。宇玖看著那團火,又看看少年臉上毫不掩飾的怒意,墨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從未想過,有人會為了他的過去,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
“你不用……”宇玖想說“不用這樣”,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乾澀的沉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沾滿了暴戾,卻從未為自己在乎的人揮過刀。
千葉源掌心的溫度彷彿透過空氣傳過來,燙得他心臟發顫。
“怎麼不用?”千葉源收起火焰,拍了拍宇玖的肩膀,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那些傷害過你的獸,會成為你的羈絆,那麼就由我,幫你一起扯斷。”
宇玖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快得像錯覺。
他別過臉,假裝整理唐橫刀的刀鞘:“誰要你幫忙,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決。”話雖如此,握著刀鞘的手指卻悄悄放鬆了些。
“切,還嘴硬。”千葉源撇撇嘴,轉身往石床邊走:“什麼時候動手?我這胳膊剛好點,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明天。”宇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決絕:“我知道他在哪,每個月十五都會去城西的賭坊,欠了一屁股債還死性不改。”
“你有第一個目標了?”千葉源驚訝道。
“第一個該殺的就是他,為了母親,為了自己。”宇玖頓了頓,補充道:“千機營的任務時限還有二十天,這期間他們不會盯太緊,正好辦事。”
夜裡,宇玖又失眠了。
他躺在石床上,聽著身邊千葉源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十年了,他無數次在夢裡回到那個刑房外的夜晚,聽著那漸漸微弱的慘叫,卻只能死死攥著拳頭,連衝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可現在,身邊多了個呼吸聲。這個自稱“寵物”的狗獸人,像道不請自來的光,硬生生闖進他早已習慣黑暗的世界,還傻愣愣地說要幫他復仇。
“笨狗。”宇玖低聲罵了句,聲音卻軟得像棉花。
他悄悄側過身,藉著月光看著千葉源的睡顏,少年的尾巴還在無意識地輕輕搖晃,像只毫無防備的幼犬。
宇玖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清晨,兩獸沒帶太多東西,只揣了些乾糧和傷藥,趁著天剛矇矇亮,悄悄離開了石室。
貧民窟的早晨瀰漫著餿水和煤煙的味道,幾個早起的乞丐蜷縮在牆角,眼神麻木地看著他們走過。
宇玖走在前面,腳步飛快,銀灰色的狼耳警惕地豎著,對周圍的動靜異常敏感。千葉源跟在他身後,左臂的夾板雖然拆了,動作卻還帶著些微不便,卻依舊緊緊跟著,像條寸步不離的獵犬。
跨越了數個縣城,終於到達了宇玖所說的地方。
“前面左拐就是賭坊後門。”宇玖壓低聲音,指了指不遠處那棟掛著“財源廣進”幌子的破舊建築:“他每天卯時會從這裡出來,輸光了錢就去隔壁的酒肆賒酒喝。”
“你居然一直都在留意他的住所?”千葉源道:“看來你復仇的心思已經揣測好久了吧。”
“我只是還抱有一絲僥倖。”宇玖眼眸低垂:“想知道他究竟還有沒有掛念我……”
千葉源點點頭,往嘴裡塞了塊乾糧:“等會動手動靜小點,別引來巡邏的衛兵。”他說著,摸了摸腰間的短刃,那是宇玖昨晚給他找的,說是“寵物也得有防身的傢伙”。
可惜他不太會用,那把劍被遺失在峽谷裡了,蘇逸和夏羽他們應該會幫忙撿起來,可別弄丟了,不然他就無顏面見暗星魔女了。
兩獸躲在對面的巷子裡,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賭坊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獸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