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件破爛的錦袍,頭髮油膩打結,臉上帶著淤青,正是宇玖的父親。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手裡還攥著個空酒壺,時不時往地上啐一口。
宇玖的身體瞬間繃緊,握著刀柄的手指泛白,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千葉源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別急,等他走到巷子裡再動手。”
宇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等那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巷子,宇玖像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唐橫刀瞬間出鞘,刀身帶著破空的銳嘯,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誰……誰啊?”男人醉眼朦朧地抬頭,看到宇玖的臉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諂媚的笑,“喲,是小玖啊?怎麼,給爹送錢來了?快,再給爹點,爹今天手氣背,肯定能翻本……”
“閉嘴。”宇玖的聲音冷得像冰,墨藍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溫度,“我孃的玉佩,你賣了多少錢?”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閃爍起來:“什……什麼玉佩?爹忘了……”
“我問你,賣了多少錢!”宇玖的刀又近了幾分,刀刃劃破男人的皮膚,滲出血珠。
“三……三枚銀幣……”男人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小玖,你別衝動,我是你爹啊!你不能殺我……”
“我娘被你打死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她是我娘?”宇玖的聲音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你把我賣給千機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兒子?你賭光所有錢,喝光所有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還有個人在千機營裡被鞭子抽,被魔獸追,差點死在訓練場上?”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不僅紮在男人心上,也紮在自己早已結痂的傷口上。千葉源站在巷口望風,聽著裡面的對話,握緊了手裡的短刃,眼底滿是憤怒。
男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連連磕頭:“爹錯了,爹真的錯了!小玖,你放了我,我以後再也不賭了,再也不喝酒了……”
宇玖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他揮刀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收了回來,卻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將他踹得連連後退,撞在牆上。
“你運氣不錯,下次見面,我會殺了你。”宇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徹底的決裂。
男人抱著頭,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宇玖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巷子,唐橫刀上的血跡被他用布擦得乾乾淨淨。
“就這麼放了他?”千葉源皺著眉,顯然覺得不解氣。
“哼哼。”宇玖的聲音很平靜,墨藍色的瞳孔裡卻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我說了,下次見面,我會殺了他。”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腳步卻比來時更穩了些。
巷子裡的風突然冷了下來,卷著牆根的落葉打在宇玖的腳底。
他握著唐橫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刀身映出他眼底驟然翻湧的狠戾,那是被十年隱忍壓在最深處的戾氣,此刻被“殺人償命”四個字徹底點燃。
他突然轉身,像頭蓄勢已久的狼,再次衝向那個癱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還在哭喊求饒,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冰冷的刀刃劃破喉嚨,他的慘叫聲才卡在喉嚨裡,變成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噴濺在宇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看著男人的身體抽搐著倒下,瞳孔裡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又見面啦。”宇玖的聲音低沉得像磨過砂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我說過,下次見面,我會殺了你。”
千葉源站在巷口,看著宇玖面無表情地拔刀,刀身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色的花。
“額……你怎麼還會有這種惡趣味。”
千葉源吐了吐舌頭,沒有阻止,只是默默握緊了腰間的短刃,這就是宇玖該有的樣子,不是那個被過去捆住的木偶,而是敢親手斬斷枷鎖的狼。
宇玖用布擦乾淨刀上的血,轉身時臉上的血跡還沒擦去,墨藍色的瞳孔亮得嚇人:“走吧,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