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藉著玲羽的幻術,容貌盡數改換,成了牆上那幅畫像裡平平無奇的禹家外圍執事,眉眼普通,氣質庸常,是扔在人群裡絕不會被多看第二眼的模樣,完美契合了最不容易被篩查盯上的底層身份。
門外長廊鋪著暗沉的墨色地磚,廊頂懸掛的琉璃燈泛著冷白的光,將整座內場照得通透肅穆。
相較於外場議事堂的喧鬧繁雜,禹家內場處處透著森嚴壓抑,往來的守衛皆是全副武裝,腰佩利刃,神色凜冽,每三步便有一人定點值守,每隔十秒就有一隊巡衛列隊穿行,篩查嚴苛到了極致。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別說潛入取證,怕是剛踏出半步就會被層層戒備攔下。
但這般銅牆鐵壁般的防守,在雲天舸眼中不過是佈滿破綻的蛛網。
他脊背微挺,身姿鬆弛自然,摒棄了所有潛行的刻意姿態,以禹家執事最尋常的步速緩步前行。
貓獸人得天獨厚的潛行技巧被他盡數鋪開,耳尖輕輕顫動,精準捕捉著四面八方的動靜。
遠處守衛的腳步聲、鎧甲摩擦的輕響、遠處房間傳來的低語,甚至是氣流浮動的細微變化,盡數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全程他面色漠然,漆黑的瞳孔不起一絲漣漪,冷峻的側臉沒有半分情緒波動,彷彿此刻行走在危機四伏的敵營腹地,不過是閒庭信步。
前行不過十數步,一隊五人的巡衛小隊迎面而來,鐵甲鏗鏘,氣勢肅殺。
帶隊的管事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長廊,逐一核查過往人員的身份氣息,嚴苛程度遠超外場。
周遭空氣瞬間凝滯,但凡露出半分異樣,便會立刻暴露行蹤。
躲在暗處絕非上策,反而最容易引人懷疑。
雲天舸腳步未停,速度分毫未變,垂在身側的手指自然放鬆,眉眼微微低垂,擺出底層執事奉命巡查的謙卑姿態。
那名管事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數秒,反覆探查氣息軌跡。
全程雲天舸神情無波,眼底一片冰冷平靜,沒有絲毫躲閃與慌亂。
片刻後,管事沒有察覺到半點異常,微微頷首,帶著巡衛小隊徑直擦肩而過,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長廊曲折迂迴,岔路縱橫交錯,每一條支路都通向不同的禁地、書房與庫房,不少路口還設下了簡易的靈力篩查陣,一旦外來氣息觸碰,便會即刻觸發警報。
雲天舸目光淡淡掃過地面隱晦的陣紋,腳步精準錯開每一處陣眼,動作嫻熟精準,分毫不差。
頂級怪盜的觀察力與判斷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哪怕是最細微的陣法紋路差異,也逃不過他的雙眼。
他早已看透這座內場的佈局規律,禹家看似嚴密的佈防,處處透著刻板的規矩,而這些規矩,恰恰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他專挑守衛換崗的間隙穿行,利用巡衛視野的盲區轉折,全程無聲無息,如同一道沉寂的黑影,穩穩向著內場最深處的庫房區域推進。
與此同時,長廊盡頭的密閉小房間裡。
玲羽慵懶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狐族特有的蓬鬆長尾隨意搭在地面,雪白的尾尖輕輕掃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她素來毒舌跳脫,性情散漫不正經,哪怕身處敵營險境,也半分沒有緊繃慌亂的模樣,一雙瀲灩的狐瞳微微彎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身前的兔子。
徐添橙身姿纖細柔軟,雪白的兔耳輕輕垂在頭頂,細膩的絨毛在冷白的光線裡泛著淺淺柔光。
她剛剛精準預言出兩波守衛巡查,耗費了些許心神,此刻微微喘息,澄澈的眼眸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潤,褪去了平日從容淡定的模樣,多了幾分柔軟青澀的氣息。
這難得的二人獨處空間,如果不幹點什麼的話,總感覺錯失了大好光陰啊。
玲羽心想,一抹壞笑爬上了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