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滿足地呼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又吃頓好的!鐵叔叔,下次真不能再讓您破費了,回頭我們幾個攢攢,請您一回!” 她心裡盤算著得做多久家教才夠。
蘇石也點頭:“對,下回我們請您。”
鐵路笑了笑,沒接他們請客的話茬,只是說:“行了,吃飽了都早點回去。鐵鑫,路上照應著點同學。成才,三多,蘇石,孫玉,你們回學校路上當心點。”
成才點頭:“謝謝叔叔,您也早點休息。”
許三多跟著道:“……謝謝叔叔。”
幾個人揮揮手,轉身朝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成才走在中間,個子已經比鐵鑫還高一點,背影挺拔。
鐵路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幾個並排走遠的年輕身影,夜風吹起他們的衣角,傳來隱約的說笑聲。直到他們拐過街角,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
趙小虎不知何時已把車開到身邊,下車拉開了後座車門:“團長,上車吧,夜裡涼。”
鐵路臉上那點僅存的溫和神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恢復了平時的沉靜。他“嗯”了一聲,矮身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鐵鑫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幾次閉目養神的小叔,還是沒忍住。
“小叔,” 他試探著開口,“我發現您是真挺喜歡成才的。每次吃飯,您跟他說話……感覺跟對我們不太一樣。”
鐵路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過了兩秒,才淡淡開口:“有嗎?那孩子是出挑,穩當,腦子也清楚。看著順眼,就多問兩句。怎麼,這也有問題?”
鐵鑫被噎了回去,乾笑兩聲:“沒,沒問題。挺好,挺好。”
另一邊,成才他們趕上了末班公交車。車上人不多,幾個人找了後排座位坐下。搖搖晃晃的車廂裡,許三多憋了半天,還是蹭到成才旁邊,小聲問:“成才哥,你有沒有覺得……鐵叔叔對你,好像特別照顧?”
成才正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聞言轉過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有嗎?鐵叔叔對大家都挺客氣的。他是長輩,又是鐵鑫的小叔,對我們這些同學關照些,很正常。你別瞎想。”
許三多撓撓頭:“我就是覺著……有點說不上來。不過,他懂得是真多,連咱們搞的那些東西都能扯上點邊。”
成才想起飯桌上鐵路那句“內部簡報”,心裡也掠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他按下了。一個經歷過很多的長輩,見識廣些,也不奇怪。
“嗯,鐵叔叔是見過世面的人。” 他簡單地說了一句,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許三多心裡的那點異樣沒散,但也抓不住什麼實在的東西。而成才,雖然覺得鐵路的關照有些過於細緻,但也只歸結為對方為人周到,以及看在鐵鑫面子上愛屋及烏。
車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映在年輕人還略顯稚嫩的臉上。
此刻,誰也沒有心思,或者說是本能地迴避去深究,那份周到與細緻之下,可能湧動著的、更為複雜深沉的暗流。
報到點的梧桐樹下,陽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高城一身筆挺的夏季作訓服,肩章上的少尉星花在陽光下挺顯眼。他斜靠著旁邊的單槓架,跟同年畢業、一起被臨時抽調回來帶新訓的王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睛掃視著校門口陸續進來、提著行李臉上還帶著學生氣的新學員。
“哎,老高,”王強用胳膊肘碰了碰高城,朝入口處揚了揚下巴,“瞅見沒?那個,個兒挺高那個。”
高城眯眼看過去。人群裡,那小子確實打眼。個子比周圍同齡人高出一截,肩膀已經撐出了架子,腰桿細但看著有勁。
臉長得……用他們以前在偵察連調侃的話說,叫“太過周正”,眉毛眼睛鼻樑跟尺子比著畫出來似的,乾乾淨淨。
光看臉,不像來摸爬滾打吃軍校苦的,倒像是文工團或者廣播站的好苗子。可他那站姿,哪怕在走動排隊,也不自覺地收著下巴,肩背自然向後開啟,腳跟並得攏,透著一股還沒經過系統訓練、卻已經初具雛形的“兵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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