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卻有些遲疑,撓了撓頭,聲音帶著不自信的試探:“我…我真的能學會嗎?能說得像你一樣…好聽?” 他用了“好聽”這個詞,顯然被成才那標準的發音折服了。
成才剛想開口鼓勵他,旁邊的許三多卻搶先一步站了出來。他挺起小胸脯,用無比流利、清晰、甚至帶著點成才教匯出來的優雅腔調,對著蘇石,吐出一串標準而悅耳的英語句子:
“Of course you can! Practice kes perfect. Just like . Brother Chengcai taught everything. If I can do it, you can do it too!” (你當然能!熟能生巧。就像我一樣。成才哥教會了我一切。如果我能做到,你也一定能做到!)
說完,在蘇石目瞪口呆、彷彿被雷劈了的表情裡,許三多切換回帶著濃重鄉音卻無比真誠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俺!俺都能學會!俺也是成才哥教的!你!你也一定能學會的!” 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
蘇石看著眼前這個比他矮一個頭還多、每天怯生生躲在高個男孩身後的小豆丁,此刻卻用如此流利的英語和堅定的中文向他宣告,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衝擊讓他徹底石化!幾秒鐘後,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希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發!他猛地站起來(又趕緊蹲下,怕嚇著倆小的),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眼睛亮得驚人,用力地點頭,聲音洪亮而充滿力量:
“嗯!成!我一定努力學!一定!”
此刻的蘇石,完全不知道,他即將被眼前這兩個小小的“魔鬼教官”拖入怎樣一個“卷生卷死”的學習地獄。從今往後,他的世界裡將再也沒有時間去在意誰說他蠢笨,因為光是跟上這兩個小老師的步伐,就足以耗盡他所有的精力和腦細胞!所謂的“面子”和“閒事”,在如山的學習任務面前,都將變得不值一提。
成才看著許三多那挺身而出、擲地有聲的模樣,滿意極了!他微微揚起小下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教出來的!
蘇石看著成才那傲嬌的小表情,再看看許三多那認真又可愛的樣子,剛才的激動和感慨瞬間化作了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驚起了附近樹上棲息的幾隻麻雀。
成才和許三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被蘇石那純粹開懷的笑聲感染了。成才抿著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最終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許三多更是咧開嘴,露出了兩排小白牙,發出了清脆的、毫無負擔的咯咯笑聲。
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薄霧,暖暖地灑在操場上,照亮了三個少年人開懷的笑臉。汗水、雞蛋、單詞本、笨拙與聰慧、自卑與自信…在這一刻,都融化在了這充滿希望的晨光和純粹的笑聲裡。跑道旁的小草上,露珠折射著七彩的光芒,彷彿也在為這新一天的開始而喝彩。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空曠的教室,將三個伏案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白天的喧囂早已褪去,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成才和許三多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後,立刻開始對當天的知識進行復盤梳理。
成才攤開數學筆記本,上面是他用極細的筆尖、極其工整地記錄下的課堂要點和補充思路。他指著上午溫老師講解的一道幾何證明題,聲音清晰而沉穩:“三多,你看這裡,溫老師引用的這個輔助線定理,其實還可以從函式單調性的角度去理解它的必然性,我下午想了想,可以這樣推導…” 他開始在白紙上畫圖、演算,思路清晰,邏輯嚴密。
許三多聽得極其專注,不時點頭,遇到疑惑的地方立刻提出自己的問題:“成才哥,那這個角度的變化率,是不是就對應了導數…” 兩人你來我往,討論得深入而高效,彷彿課堂上的知識早已被他們嚼碎、吸收,此刻正在融會貫通,構建更穩固的體系。
坐在他們旁邊,原本也在努力翻看自己筆記的蘇石,此刻卻完全傻眼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看看成才行雲流水的推導,再看看許三多精準的提問,最後低頭看看自己筆記本上那幾行歪歪扭扭、幾乎不成體系的“要點”,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白天明明也坐在教室裡,也聽到了溫老師講的內容,怎麼…怎麼感覺就像聽天書一樣,左耳進右耳出?現在腦子裡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而成才和許三多,這兩個小不點,不僅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還能進行延伸思考和討論?!這…這怎麼可能?!他們是人形錄音機嗎?!
蘇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震驚之中,連成才叫了他兩聲都沒聽見。
“蘇石!” 成才微微提高了音量,眉頭微蹙,帶著點小老師特有的嚴肅,手指敲了敲蘇石攤在桌上的筆記本,“我剛才說的關於輔助線選擇的那個關鍵點,你記住沒?這題考試很容易考的!”
蘇石猛地一激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茫然地抬起頭:“(⊙o⊙)啥?”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了,成才後面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旁邊的許三多小臉立刻繃緊了,帶著一絲不滿和督促,像個小監工:“蘇石!你幹啥呢?!成才哥在給你覆盤白天的重要知識點!你咋能走神?!”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蘇石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趕緊低下頭,聲音帶著濃濃的挫敗和羞愧:“對…對不起!我…我就是…就是沒記住白天老師講的內容…” 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成才和許三多,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你們…你們倆…都記得那麼清楚?一點都不帶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