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麼?這點分量就呲牙咧嘴?不想練趁早滾蛋!”
他不能停,一停下來,眼前就是成才溫潤的眉眼。
格鬥場地上,一個新兵發力姿勢綿軟,鐵路直接上前,扣住對方手腕一擰一壓,動作乾脆狠厲,疼得那兵倒抽冷氣。
“發力不對!眼神不狠!在戰場上,你就是第一個送死的!”他厲聲喝道,額角卻有青筋隱隱跳動。那份狠厲裡,摻雜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無處安放的煩躁。
政委端著茶缸,在訓練場邊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他跟鐵路搭檔多年,太瞭解這頭倔驢。
責任心強、作風硬朗是真,可像現在這樣,把訓練場當發洩場,把新兵往死裡操練,眼底還燒著股壓不住的火,卻是頭一回見。
他走過去,把茶缸遞上:“鐵路,歇口氣。你傷才好利索,別太拼。新兵們也到極限了。”
鐵路瞥了一眼茶缸,沒接,目光釘在訓練場上:“這點量算什麼?基地的兵,就得有掉層皮的覺悟。” 語氣硬邦邦的,拒人千里。
政委嘆了口氣,試探著問:“回京……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心裡不痛快,別拿訓練撒氣,傷身,也傷兵。”
鐵路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眼神瞬間冷下來:“我能有什麼事?帶好兵是我的本分,你別瞎琢磨。”
他轉身走向射擊靶位,把後背留給政委,聲音依舊嚴厲,“手抖什麼?握不穩槍今晚就別睡了!”
政委看著他那透著一股子“別惹我”的背影,無奈搖頭,把茶缸擱在石階上。
他看得出鐵路心裡揣著事,而且不小,可這頭犟驢不肯說,他也沒轍。
既為戰鬥力的提升隱隱高興,又為鐵路這狀態擔心,更好奇得要命——這趟回京,到底成了還是沒成?
看這火燒火燎的勁兒,像是成了,可成了怎麼還這副德行?
正午日頭毒辣,訓練暫歇。
新兵們東倒西歪癱在地上,汗如雨下,喘得像破風箱。
“娘咧……”一個新兵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大隊長這是吃槍藥了?這練法,要把咱練成鐵疙瘩啊?”
旁邊一個老兵有氣無力地拽他一下,壓低聲音:“噓……少說兩句。我看吶,大隊長這不是吃槍藥,是害相思病嘍。”
“相思病?”幾個新兵來了精神,偷偷瞟向不遠處獨自站著、背脊挺直如松的鐵路。
“可不嘛,”老兵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聲音壓得更低,
“你們沒見大隊長剛才摸口袋那一下?眼神都軟了,跟變個人似的,轉臉就對咱凶神惡煞。指定是兜裡揣著相好的給的東西,心裡惦記得慌,又見不著,憋得渾身難受,可不就使勁操練咱唄!”
“有道理!”另一個兵附和,偷偷樂,“跟咱村東頭二牛一個樣,他媳婦回孃家那天,他劈柴能把斧頭掄出火星子!”
嘀咕聲隱隱約約飄過來。
鐵路臉色一沉,撿起塊石子“咻”地扔過去,砸在幾人腳邊,濺起一小撮塵土。
“還有力氣嚼舌頭?全體都有!起立!再加練一小時格鬥基礎!”
新兵們嚇得一哆嗦,連滾爬起,心裡卻更認定了那個猜測——大隊長絕對是想物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