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三十年前站在隊伍前面，還是現在站在這舊四合院裡。
那個能帶他們打仗、能護著他們活下來的人，從來沒有變過。
他悄悄挺直了背脊，像當年在佇列裡那樣。
院門口，邢瑞的車靜靜停著，等他啟程歸隊。
遠處基地的方向，夜色正在緩緩沉落。
港城之行的籌備已近尾聲。
五十名兵王分組磨合完畢，資金調撥到位，操盤手隨時待命，通訊裝置完成最後除錯。
成才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厚厚一沓行程表、人員清單、應急預案，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註著細節。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目光落在“出發日期”那欄，卻沒有聚焦。
這些日子太忙了。
白天對接銀行、敲定操盤方案、稽核安保配置，晚上還要複核報表、推演可能出現的風險。
他習慣了這樣的節奏，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有那麼幾分鐘，他會想起四合院門口的離別，想起鐵路抱著他說“我不想走”時那股執拗的勁兒。
想起鐵路在公司裡牽著他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他，那點老謀深算的小心思全寫在眼神里——他看得分明，卻只是笑著縱容。
想起王團長說的，鐵路特意叮囑，要把最能打的兵王都送來。
他輕輕揚起嘴角。
這一個月，鐵路給他打過幾次電話。
每次都是在週末，通話時間不長，三言兩語報個平安，問問籌備進展。
鐵路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幹練，和平時一樣。
但成才聽得出來，那沉穩底下，壓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其實很想主動打過去。
但部隊管控嚴格，鐵路留下的那個號碼是單向聯絡的，只有鐵路那邊能主動撥出來。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在座機上亮起，等著聽筒裡傳來鐵路那句“是我”。
一個月，四次電話，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
成才放下鋼筆，目光落在桌角那個電話號碼上。
他拿起聽筒，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是趙小虎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喂？”
“小虎，是我。”成才聲音溫和，“麻煩告訴鐵路一聲，就說我找他，讓他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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