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看著收盤資料,終於鬆了鬆緊繃的肩線。
抬眼看向滿屋子鬆了口氣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卻依舊帶著掌控全場的篤定:
“上午只是開胃菜。下午繼續。記住,我們要的不是一日的漲跌,是整場對陣的全勝。”
早盤的行情暫時走穩。預設的底倉全部按計劃落袋,盤口沒有出現意料之外的異動。
四個操盤手依舊死死盯著行情終端,指尖搭在鍵盤上隨時待命。
鐵鑫拿著報單記錄冊,跟營業部專線電話那頭的場內交易員一筆一筆複核成交明細。
許三多趴在桌子一角,手裡的鉛筆在臺賬上劃來劃去,把每一筆成交的價格、手數、賬戶對應得嚴絲合縫,連一分錢的差額都不肯放過。
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稍稍鬆了些。
孫副行長起身拿起暖壺,給成才面前空了的搪瓷缸續上溫熱的茶水,輕輕推到他手邊。語氣裡滿是實打實的佩服:
“成先生,喝口水緩一緩。一上午眼睛沒離開過螢幕,看給你累的。”
成才收回落在行情終端上的目光,雙手接過水杯,微微頷首:“謝謝您,孫行長。”
“說起來,我在銀行幹了快二十年。見過的操盤手、投資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穩的。”
孫副行長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不打擾旁邊盯盤的人。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點試探,也帶著十足的誠意:
“不過成先生,既然咱們到了港城,守著這麼好的區位優勢,
還有銀行的資金底盤託著——碼頭港口、船舶航運這塊,咱們能不能想想辦法?還有現在剛起來的地產行業,都是實打實的風口。”
成才聞言沒立刻應聲。
指尖捏著水杯沿,目光掃過桌角鐵鑫提前整理好的《港城港區發展規劃》《沿海航運運力統計》。
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半晌才抬眼,語氣依舊沉穩,沒有半分頭腦發熱的衝動:
“您提的這兩個方向,我記下來了。等收盤我帶著團隊好好研究透。”
他沒說空話,直接掰開了揉碎了,把底層邏輯和風險點說得明明白白,字字都踩在1995年的市場實處:
“先說港口航運。這個方向邏輯是通的。咱們國家外貿進出口一年比一年漲,沿海港口是咽喉要道。
港城又是華東片區的核心樞紐,碼頭泊位、遠洋航運、臨港倉儲,全是有實打實吞吐量、有穩定現金流的硬資產,不是股市裡虛頭巴腦的題材。”
他伸手翻開那本港區規劃冊,指尖精準點在上面的泊位規劃圖上:
“但能不能做,怎麼做,不是拍腦袋定的。我讓鐵鑫和許三多提前跑了三天港區,摸了個基礎情況,但還不夠。
碼頭的股權結構、地方交通廳的中長期規劃、年吞吐量的複合增長率、負債情況、甚至合作的外貿船公司的訂單量——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連水下泊位的清淤週期、航道的通航等級都不能放過。就像打仗,不把陣地的地形、敵人的佈防摸透,絕不能貿然衝鋒。”
孫副行長聽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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