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胡鬧!!”
解素珍氣得胸口起伏,“侯府是什麼地方?豈能隨便收留來歷不明之人?府裡難道缺丫鬟使喚嗎?你問過我了嗎?”
“這......”
陸明遠被解素珍這一頓厲聲追問,給嚇得頓時沒了話說。
他看了一眼解素珍,又瞥了一眼紀楓兒,咂吧咂吧嘴巴,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紀楓兒原本也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懵,但一聽解素珍這嚴厲的斥責,護犢子的心立刻佔了上風。
她上前一步,擋在兒子身前,臉上堆起假笑:“哎喲,大嫂,您消消氣!明遠這孩子啊,就是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這姑娘看著也是個老實本分的,不就是賣身葬父嘛,也算是個孝女!咱們侯府家大業大,多一張嘴吃飯又算得了什麼?明遠既然把人帶回來了,也是緣分,不如就......”
“不行!!”
解素珍斬釘截鐵的打斷她,又上下左右審視了紅鴛一番。
“楓兒,你糊塗啊!這京城水深,多少骯髒事都披著可憐的外衣?賣身葬父?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她是別家派來的探子,或是犯了事逃出來的,甚至是......那種地方出來的,你讓侯府的臉面往哪擱?!府裡丫鬟僕役,哪個不是身家清白,知根知底的?豈能隨便收容來歷不明的外人!”
她的話毫不留情,直指要害。
紅鴛聞言,身子微微一顫,哭得更加哀慼,只是低垂的眼眸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大伯母這話說的......大嫂不也是......”陸明星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解素珍狠厲的眼神給嚇得嚥了回去。
紀楓兒被解素珍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字字句句的審問,簡直是在打她的臉!
她心裡其實也犯嘀咕,覺得這紅鴛出現的時機和地點都太巧,兒子八成是被人當冤大頭耍了。
但,解素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斥她兒子,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大嫂!您這話也太難聽了!”
紀楓兒拔高了聲音,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消失,“什麼叫‘那種地方’?您這不是往明遠和這姑娘身上潑髒水嗎?明遠一片善心,到了您嘴裡怎麼就成引狼入室了?我們二房在西跨院,用個丫鬟難道還要事事向您請示報備不成?大不了她的吃穿用度,我們自己掏還不成嗎?”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解素珍臉上:“是!您是侯府主母!威風!可我們明遠是二房的獨苗!他帶個丫鬟回來怎麼了?您要嫌她來歷不明,怕髒了您的地方,以後不讓她踏進您這正院半步就是了!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
解素珍被紀楓兒這胡攪蠻纏,顛倒黑白的話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她,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紀楓兒,為了護短,簡直是不分青紅皂白,連侯府的安危體統都不顧了!
“娘!大伯母也是為侯府著想......”
陸明遠見母親和大伯母吵得不可開交,終於有點慌了,試圖勸解,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你閉嘴!!!”
紀楓兒回頭狠狠瞪了兒子一眼,“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