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陸家男丁及正室夫人需前往祠堂舉行隆重的新年祭祖儀式。
依照族規,已出嫁的女子不得入內。
陸聘對此早已習慣,心中卻難免泛起一絲被排斥的感覺。
她獨自一人來到侯府花園的亭子中。
冬日的園景顯得十分蕭瑟,唯獨幾株臘梅開得正盛,冷香浮動,倒也清靜。
她望著凋零的荷塘,思緒不知飄向了何方。
“三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聘微微一顫,回過身,見宋彥成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園中,正站在幾步開外,神情有些侷促,似乎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宋副將怎麼還沒回去?”
陸聘迅速收拾好情緒,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樣,只是眼角微微的紅痕卻未能完全遮掩。
“這就回去了。”
宋彥成看著她孤身一人的身影,又想起祠堂那邊的喧鬧,心下明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進了暖亭。“三小姐......可是心情不佳?”
陸聘聞言,嘴角扯出一抹略帶譏諷的弧度:“有何佳與不佳?年年如此,早已習慣。倒是宋副將,來這冷清之地做什麼?”
宋彥成不善言辭,被她一問,更顯有些笨拙,只能木訥的說道:“末將......見三小姐一人在此,風大,恐著了寒氣。”
這話說得乾巴巴,甚至有些越界,但他眼神里的關切卻十分真切。
陸聘心中那根堅硬的刺彷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有點疼,又有點異樣。
她別開臉,冷聲道:“不勞將軍掛心。”
亭內陷入一陣沉默,只聞風聲掠過枯枝的細微聲響。
宋彥成看著她單薄而倔強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握了握拳,試圖找些話來說:“祭祖......雖是舊規,但家人團聚之心是一樣的,三小姐不必過於介懷於此。”
他本意是想安慰,卻不知這話恰恰戳中了陸聘最深的痛處。
“介懷?”
陸聘猛的轉過身,眼中壓抑許久的委屈,不甘和憤恨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驟然湧了上來,語氣也變得尖銳。
“我有什麼可介懷的?一個被夫家休棄,又不能為家族綿延子嗣的女人,本就該識趣地躲在角落裡,不是嗎?!”
宋彥成被她突然的情緒爆發驚得愣住了,急忙道:“末將絕非此意!三小姐......”
“那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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