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柔聲說道:“皇上自幼在宮中長大,見慣了後宮嬪妃為了爭寵、為了子嗣、為了家族利益,是如何明爭暗鬥,陰謀算計的。他內心對此頗為厭倦,甚至可說是牴觸。他親口對我說過,他心之所向,唯有鄭小姐一人。”
“真的?”
林蓁蓁狐疑的看著他,“那他還要選秀?”
“祖宗禮法擺在那裡啊,蓁蓁。”
陸寒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身為帝王,婚姻從來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更關乎朝局穩定,關乎與前朝臣子的關係平衡。
即便他心中不願,為了大局,為了安撫各方勢力,這選秀的過場,也必須要走。他身為皇帝,也有許多身不由己。”
“嗯......這皇帝當的,和那些秦樓楚館,以色侍人的歌女差不多嘛!即使,他佔了便宜!”林蓁蓁突然有點想笑。
“不是誰都喜歡佔便宜的!”他頓了頓,看著林蓁蓁的眼睛,認真道:“不過我相信,以皇上的性情,即便選了秀女入宮,他也會盡力周旋,絕不會讓鄭小姐受委屈。他心中既已認定一人,便不會輕易改變。只是這其中的過程,或許會比尋常夫妻艱難許多。”
林蓁蓁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像是把胸中的鬱悶都吐了出來。
親眼目睹蘇鳳姻和南晟的決裂,她只覺得皇家根本就沒有愛情。
她靠在陸寒舟肩上,小聲嘀咕:“聽著就累得慌......還好你不是皇帝。”
“嗯?”陸寒舟挑眉,低頭看她。
林蓁蓁抬起頭,一邊玩著他腰間的玉佩,一邊說道:“我說,還好你只是個邊緣人物。你要是皇帝,讓我跟一群女人整天爭風吃醋,勾心鬥角的去搶一個男人?那我寧願現在就守寡算了!!”
陸寒舟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的笑了起來,胸腔震動,手臂收緊,將她再次圈在懷裡。
他學著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滿滿的寵溺,說道:“就夫人你這般性子,一個你,為夫都已覺招架不住,整顆心都被你佔得滿滿的,哪裡還有閒暇和精力去應付旁人?”
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我不像皇上那麼可憐,即便心中萬般不情願,為了江山社稷,也不得不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還要在她們及其背後的家族勢力中小心周旋,平衡關係。
我有你一人,足矣!”
聽他這麼說,林蓁蓁心裡像是被蜜糖填滿了一樣,甜滋滋的。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嘴上卻還要嗔怪一句:“哼,算你識相!”
...
與蓮池中心的溫馨旖旎不同,老太君的荷香園後花園裡,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
南瀟與鄭明姝相對而立,中間隔著約莫兩步的距離。
南瀟穿著黑色常服,再加上光線昏暗,並不能看清那裡站了個人。
他目光灼灼,落在鄭明姝低垂的眼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思念。
他不受控制的向前幾步,拉近這點微不足道的距離。
鄭明姝卻像是受驚的蝶,在他抬腳的瞬間,便迅速向後退了半步,依舊維持著那恰到好處的距離。
她微微側身,目光謹慎的掃過不遠處隱約傳來的前院喧鬧聲,低聲道:“陛下,此處......人多眼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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