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星頷首稱:“本官已領會,會為太子繼位事宜做好籌備。”
為太子繼位做籌備?
此雖為吳用敷衍之辭,卻未料趙南星竟如此篤信。然無需向趙南星多作解釋,吳用遂問道:“趙大人,今日朝廷究竟發生何事?有多少官員隨懷惠王朱由模離京?”
“至少五分之一的官員隨懷惠王離京,且他們攜家眷一同離去,似昨夜便已獲訊息。”
聽聞吳用詢問,趙南星感慨頗深。
即便趙南星已知這是皇上與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縱容之舉,仍難以置信地表示:“其中官位最高者為刑部尚書熊廷弼,影響最大的是兩營錦衣衛。至於皇家宗親中有多少人離京,根本無人統計。”
“什麼?懷惠王竟連刑部尚書熊大人也一併帶走?”
吳用面露驚色道:“他若將熊大人與兩營錦衣衛留在京城,日後謀反時攻打京城豈不更為便捷?”
趙南星搖頭道:“本官不知緣由!或許懷惠王意在彰顯破釜沉舟之決心,又或許是以此離間皇上與大臣之君臣關係。若非吳少師稱皇上盡在掌控,下官亦不知朝中該信任何人。”
“無論信任誰,都要信任姐夫。只要爹爹信任姐夫,便不會出現重大問題。”
趙鉤弋雖未在吳用與趙南星談論朝政時插話,卻一語道破趙南星此時之心境。
吳用今日雖只為神運算元蔣敬之官位而來,卻不僅為趙南星解開今日朝堂之疑惑,更為其未來工作指明方向。甚至可以說,只要信任吳用,趙南星在吏部之工作便不會出現重大差錯,這對趙南星而言至關重要,亦是他必須深化兩家關係之主要原因。
從趙府出來,吳用的馬車上增添了兩位女子。
一位是前往昌平州看望葉三孃的趙鉤弋,另一位是趙鉤弋的丫鬟婕妤。
對於一直跟隨趙鉤弋的婕妤,吳用此前未曾真正留意。並非婕妤容貌欠佳,而是相較於春三十娘那般張揚之丫鬟,婕妤性格著實不顯著。
往日吳用可以忽略婕妤,今日登上馬車後,卻不得不予以關注。
並非因婕妤與自己同乘一車,而是與一旁明顯期待與葉三娘相見、或是期待前往昌平州的趙鉤弋不同,婕妤一臉愁容,不知為何事而憂慮。
見趙鉤弋似未在意婕妤,目光始終望向車窗外。吳用並非考量此舉是否恰當,只是不忍見婕妤於自己車內愁容滿面而坐視不管,好似一切皆因自己之過。於是,吳用向婕妤欠身詢問:“婕妤,你這是為何,是身體抱恙,還是發生了何事?”
“並無,多謝學究大人關切。”
婕妤嘴角微動,先瞥了瞥趙鉤弋,才似艱難地擠出一語。
吳用不解此事與趙鉤弋有何關聯,見婕妤面色未愈,甚至略顯憂慮,只得望向趙鉤弋發問:“妹妹,這究竟是何緣由!”
“姐夫,你無需理會她,是妹妹此前詢問她是否願嫁與姐夫為妾,她便開始遲疑不決了。”
為妾?
陡然聽聞此言,當吳用尚處驚愕之時,婕妤的雙頰已然如遭重創般窘迫至極。
顯然,婕妤亦明白,此事若尚未言明,或許尚有迴旋之機。然而,一旦趙鉤弋開了口,除非吳用拒絕,否則婕妤便真的只能成為吳用的妾室了。
若換作一般官員,僅讓丫鬟給吳用這樣的一品大員為妾,或許難稱尊重。但因趙南星僅有趙鉤弋這一女兒,且她還是尚在服喪期的孀婦,趙南星提出讓婕妤給吳用為妾,已然是最大的誠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