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推測,眾人因知曉他與王希孟拜謁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一事,故而聚集一處等候訊息。眾人聽聞訊息後,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原因是王希孟獲任皇子少師,與吳用同列。儘管此提議由吳用提出且獲公主首肯,但這其中亦蘊含諸多深意,眾人自此無需再為未來憂心。王希孟見吳用與柳如是步入,便引領眾人上前致謝。有人提議安南城人單獨舉杯,吳用此次並未如在皇宮時那般推辭,王希孟欣然下令照辦。
神機軍師朱武雖主要負責對外情報事務,但對安南朝廷官員亦有所戒備,遂掛名內閣學士以隱匿身份。他見王希孟在宴會上興奮異常,不禁心生憂慮,認為王希孟不應如此不知收斂,且這官位授予過重,其中緣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宴會進行至中途,吳用離席休憩,朱武緊隨其後,詢問推薦王希孟的原因。吳用稱此舉是為減輕自身壓力,且王希孟勝任此職。
或許旁人對吳用對王希孟的評價心存不滿,但神機軍師朱武聽到吳用以一種看似無關緊要的口吻評價王希孟時,反倒鬆了一口氣。在與吳用的交往中,朱武深知其不會輕易施人恩惠,他覺得這比王希孟的得意忘形更為真實可信。況且,吳用減輕自身壓力的託辭亦合乎情理。身為大明唯一的皇子少師,吳用過於耀眼,易招人忌憚,旁人皆不敢與他爭奪教導太子之位,而初至京城的王希孟則無需顧慮太多。皇上為制衡吳用、為太子謀求更優教導,極有可能任用王希孟為皇子少師。瞭解吳用的想法後,朱武點頭示意明白,並代表大人及安南城子民對吳用的相助表示感謝。吳用反問朱武是否為此事致謝,朱武隨口回應,吳用望向宴會大廳後,目光凝重地注視著朱武。朱武心中一緊,吳用提醒他需明確日後應效忠何人。朱武嘴上輕鬆應對,內心卻極為謹慎,畢竟他身為堂官指揮使。吳用依舊神情凝重地說道,雖能確保樂安長公主不傷害安南城子民,但倘若安南城子民傷害公主,朱武該當如何,是否還能以安南城子民自居或保持中立。朱武聽到“自己的職業”,身體瞬間僵住,因為他正是堂官指揮使。
當初與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交談時,為洞悉她與吳用的謀劃,神機軍師朱武應允效忠公主。同樣是效忠,吳用或許會背信棄義,朱武卻絕不能如此,這並非公主比吳用更器重他,而是堂官之職不允許輕易背叛。吳用又提及若安南城子民傷害公主,朱武該如何抉擇。身為堂官指揮使,朱武見過太多反覆無常之人,深知吞併他國必然會面臨諸多壓力與阻力。吳用言罷,便離開了陸家院子,朱武眼中愁雲密佈,他明白自己及堂官都需擺正立場。
吳用離開陸府宴席,一則是不願目睹王希孟炫耀,二則是記起扈大嫂曾囑託他關照小紅。王希孟忘卻小紅未參加宴席,吳用卻未曾忘記,遂前往看望小紅。扈大嫂在昌平州學究府所選住處距眾人較遠,靠近僕人居住區,此乃她自行安排。吳用常至附近尋訪綠雲,故而輕易尋得小院。他透過虛掩的門縫,瞧見小紅正來回踱步。小紅是知春坊的低階迎客女,而知春坊是安南城中的高檔妓院,她的姿色並不遜色於一些中、低檔妓院的紅牌。王希孟前往知春坊時與她有過曖昧之舉,旁人亦不以為意。吳用見小紅臉上流露出遲疑之色,便知她或許聽聞了今日之事,正在猶豫是否與王希孟相見。他未等小紅做出決定,便推開院門問道:“小紅,你已得知扈大嫂被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留在鍾粹宮一事了嗎?”小紅又驚又喜,當日王希孟未曾在吳用面前為扈大嫂引薦,她見吳用能叫出自己名字且直言扈大嫂之事,便知是扈大嫂拜託吳用前來探望。她不解扈大嫂為何拜託吳用而非王希孟,望了望吳用身後並無他人,一時不知該問些什麼。
吳用隨手關上院門後,轉過身來說道:“小紅,你尚未回應本官的問話。”
“……回稟學究大人,小紅是聽門前路過的昌平州學究府僕人和陸府僕人所言,但扈大嫂當真留在鍾粹宮了嗎?”小紅一邊回答吳用的問題,臉上卻露出些許驚疑之色。她發現吳用並非簡單地關上院門,甚至還插上了門閂。她不知吳用有何事要單獨與自己相商,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學究大人,你這是在戲弄小紅嗎?”身為知春坊的迎客姑娘,吳用觸碰她的胸脯時,小紅非但未感驚訝,反而雙眼一橫,身體依偎進吳用懷中:“哪裡,哪裡……”吳用稱小紅的邀請不夠誠懇,自己身為昌平州學究府的主人,只有主人強迫客人,哪有客人邀請主人之理。小紅完全靠入懷中後,吳用迫不及待地摟著她往屋內拖去,小紅雙腿微微纏住吳用,任由他拖動,還嗔怪吳用喜歡強迫人。吳用從扈大嫂處知曉小紅的身份,起初拒絕邀請以免被人輕視,如今小紅順從,他便不再推辭,因為他已掌握主動,且自信不會落敗。昌平州學究府雖實行翻牌子制度,但並非每日如此。吳用將小紅拖入屋內,直至次日兩人才出來。吳用摟著小紅走出屋子,不甘心地問她為何選擇前往鍾粹宮,稱那裡危險重重。小紅表示即便危險也要前往,否則扈大嫂一人留在鍾粹宮更為危險,連個說話解悶之人都沒有。吳用後悔早知如此便不告知小紅扈大嫂的打算,起初他並未提及垂簾聽政和女皇上之事,但聽到小紅要去陪伴扈大嫂,便忍不住讓她知曉其中的危險。
吳用未曾向昌平州學究府的其他女子提及垂簾聽政和女皇上之事,但並不介意小紅知曉。他不告知府中眾女,是不想讓她們擔憂,且有神龍教弟子在旁,她們亦無法洩露訊息。吳用撫摸著小紅並將手伸進她懷中,小紅淺笑說道:“大人出的主意,哪個女人會不動心、不想參與呢?我雖不及扈大嫂有才能,但能為她分擔壓力。”吳用說“算了,你就試試吧”。 繼續輕揉著小紅的胸脯,未再多言。畢竟,他僅說服了小紅一日,而扈大嫂自小紅來到大明起,便對她加以教導。垂簾聽政與女主登基之事,和為安南城百姓謀取福祉截然不同。小紅認為,倘若樂安長公主朱徽媞成事,將會提升天下女子的地位,故而女子皆會心動。隨後,吳用與小紅向外走去,途中遇見下人,無人多語,但他們的情形被幾名早起讀書的安南城士子看在眼裡。“解兄,那是吳少師和小紅,沒想到小紅與吳少師搭上了關係。”方力士等人起初僅知曉隊伍中有知春坊的姑娘,抵達京城後才得知小紅的身份。小紅一直未理會他們的奉承,沒想到她一到京城便與吳用有了關聯。
兩頭蛇解珍向來比他人沉穩,被方力士拉到樹後也未在意,此時看了一眼便低頭說道:“那又如何?且不論這是吳少師的本事,即便方兄擁有吳少師的地位,會看上出身官妓的女子嗎?”小紅之所以能在來京城的路上拒絕方力士等人的邀歡請求,是因為扈大嫂帶她上路時已為她贖身,既為自由之身,自然無人能夠強迫。方力士等士子聽了兩頭蛇解珍的話,相互對望後點頭,稱解兄所言極是,承認若自己處於吳少師的位置,不會看上風塵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