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357章 殺機已伏(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10個月前

江州縣的外圍,一條官道蜿蜒曲折地延伸著。昌平州學究府的隊伍既沒有選擇進入城郭,也沒有繞行那已經荒廢的府邸,而是直接穿越平原而過。這一行為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行軍路線選擇,但實際上卻是經過多方權衡之後的結果。

學究府的衰敗,並非一朝一夕之事。當年,永王朱慈炤借巡查之名,對學究府進行了大肆破壞,前院被拆毀,後堂也遭受了損害。雖然學究府的基礎結構並未被完全摧毀,但其根基已然受到了嚴重的動搖。當時,鄭關西還在江州任職,看到上級如此行事,便趁機將府中的器物洗劫一空,連同珍藏一起捲走。從此以後,學究府門庭冷落,無人進行修繕,在風雨的不斷侵蝕下,最終變成了一片廢墟。

然而,隊伍避開此地的原因,還與人事關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春三十娘和秋香曾經因為焦玉玉的事情重新回到過這個舊址,心中的結一直未曾解開;石亨則非常厭惡這個地方,因為這裡是焦玉玉與沒遮攔穆弘相會之處,他認為這裡是引發禍亂的源頭。這兩個人都不願意在此停留,其他的人即使有想要探看的心思,也無法改變整個隊伍的行程安排。在權力的場域中,從來就不只是表面的命令起作用,更關鍵的是在無形之中誰能對決策產生影響。

隊伍繼續向著北方前進,焦立在前方領路。這個職位並不是為了偵查敵人,而僅僅是為了儀仗的設定——但是對於焦立來說,這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他處在隊伍的最前面,可以觀察到四周的動靜,掌握先機,並且沒有什麼風險。畢竟以昌平州學究府如今的形勢,還有誰敢來冒犯呢?

然而,世事總是充滿了意外。當焦立騎著馬走上山坡,正意氣風發的時候,忽然看見前方池塘旁邊站著一個女子。她身上沒有任何佩飾,也沒有攜帶兵器或者農具提籃之類的東西,讓人難以判斷她的身份;她身後的樹林稀疏,不足以隱藏士兵,但是這裡的地形很微妙,正好處於視野的盲區。

焦立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大聲喝問道:“你是何人?難道不知道昌平州學究府的隊伍即將到達這裡嗎!你是不是想要阻擋我們的道路?”

“春,在哪裡。”

回應的聲音語調冷峻,沒有絲毫的畏懼。這一句話說出來,就像鐵石墜落在地上一樣。

焦立拉住馬韁,心裡微微一震。這個人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進行反問,而且還直接稱呼“春”的名字,顯然不是普通人。他強裝鎮定地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女俠在隊伍當中?”

對方不再多說什麼,目光一凝,望向緩坡的後面,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起:“春,給老身滾出來!”

這一聲吼叫,震得山坡上的眾人耳膜都顫動起來。孟州軍聽到聲音立刻行動起來,不需要任何命令,“呼啦啦”地就列好了陣型,刀出鞘、弓上弦,瞬間就佈置好了防禦的局勢。

這樣的反應速度,不是僅僅靠訓練就能達到的,而是由堅定的信念鑄就而成。病大蟲薛永雖然是名義上的統帥,但實際上全軍上下都知道,真正的主將是春三十娘。她一個人就能夠突破百人的陣勢,昔日的一戰中斬殺了十七員敵將,威名早已深入人心。現在有人公然挑戰她的權威,就等於是挑戰整支軍隊的底線。

焦立看到這種情況,二話不說就撥轉馬頭往回撤退。保命的關鍵在於能夠認清形勢。他知道,敢於這樣叫陣的人,絕對不是尋常之輩。

而此時此刻,在馬車裡面。

春三十娘正在傳授秋香神龍教秘傳的心法。兩人手掌相對,氣息在彼此之間流轉,這本來是一個非常好的修煉時機。然而外界突然傳來的一聲暴喝,竟然讓秋香心神失守,掌力發生了偏移,結果被春三十娘輕輕一掌拍在胸口上。

“哎喲!”秋香連連後退,差點跌倒,淚眼婆娑地說,“是誰啊……突然這麼大聲吼叫,嚇死人了……”

春三十娘也愣住了。她的雙耳一直在監聽著全隊的動靜,早就察覺到了隊伍停駐的異常狀況,只是還不知道來者究竟是何人。但是那個聲音……一聲飽含滄桑的“老身”,卻讓她的面色在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彷彿那簡單的兩個字蘊含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會吧……真是她?”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隱隱的不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時突然觸碰到未知的危險。

“師父?”秋香一邊小心翼翼地抹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淚水,一邊像是忽然從迷霧中醒悟過來一般,“對方喊的是‘春’……難道是在叫您?可這‘老身’又是誰呢?莫非是個輩分很高的長輩?”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疑惑與好奇,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去看看。”春三十娘低聲說道,她的語氣如同交織的絲線,複雜得難以捉摸,既有對未知的忐忑,又有一種不得不面對的決心。

兩人剛剛邁出車廂,薛永就已經停下腳步,站在那裡觀望,不再貿然上前。其餘隨從還處於懵懂狀態,完全不明白當前的局勢,只覺得隊伍突然停滯,顯得十分突兀。而那些少數的精銳人員,卻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情況的特殊,悄然圍繞在關鍵人物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保護屏障。

待春三十孃親自走到坡頂,遠遠地望見池塘邊那道身影時,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那一刻,激動、困苦、為難等諸多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在她的臉上交織碰撞,卻沒有顯露出明顯的喜怒之色。她彷彿面對的不是敵人,也不是故人,而是某種宿命的具象化存在,一種無法逃避的命運安排。

“呀,這人氣勢沉穩如山嶽,步履無聲似幽靈,必定是練家子出身。”秋香低聲嘀咕著,緊緊站在師父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師父,可是你在官場上結識的對手?”她的聲音裡帶著試探,想要從師父的反應中探尋出更多的資訊。

焦立聽到這話後側目而視,臉上寫滿了半信半疑。在他的印象中,春三十娘交友廣泛,人脈深厚,然而從未聽聞有這樣一位高人存在,這讓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然而下一刻,春三十娘開口了,她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師父……你居然還沒死啊?”

一句話出口,全場瞬間陷入寂靜,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師父?!

秋香瞠目結舌,嘴巴張得大大的,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她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衣著簡樸、靜靜地立於池塘畔的老嫗,竟然就是自家師尊的授業恩師!這個發現讓她的大腦一時之間難以消化,整個人都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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