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444章 布局深遠(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9個月前

定王府花廳之內,香爐輕煙嫋嫋升騰,那菸絲細若遊絲,在寂靜無聲的氛圍裡悄然盤旋,彷彿帶著某種神秘而又難以捉摸的氣息。福王朱由崧與二郡主相對而坐,彼此之間默默無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悶感。就在片刻之前,他們的神色還平靜如水,可此刻卻陡然間發生了變化;就連一向以沉靜自持著稱的王妃橫波夫人,也猛地從對往昔舊景的深深追憶中驚醒過來,她那目光如電,迅速掃向堂前,似乎想要洞察什麼隱藏在暗處的秘密。

此處乃是定王府的舊邸,這裡曾經是橫波夫人出嫁時的地方,承載著她無數的回憶。當年,她作為一名異姓女子,能夠得以許配給福王為妃,這一事件在當時可謂是震動了整個朝野,讓無數宗室貴女都豔羨不已,覺得這是莫大的榮耀。然而,時光荏苒,如今再次回到這個故地,雖然亭臺樓閣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模樣,可是人事卻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遷。府中的陳設也沒有進行任何更改,這其中的原因在於二郡主執掌府務以來,她僅僅追求整潔清肅的環境,對於這些舊有的陳設並沒有更改的意圖。於是,那些舊物就這樣被留存了下來,它們彷彿成為了一面記憶之鏡——既清晰地映照出往昔的榮光,讓人們對過去的輝煌歲月充滿懷念,同時也映出了今日隱藏在繁華背後的隱憂,提醒著人們世事的無常。

然而,眼下所面臨的這件事情,遠比單純的懷舊要棘手得多。

“長平郡主竟然在御書房中,提出了那樣令人震驚的言論?”福王低聲說道,他的眉宇緊緊皺在一起,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僅僅一天的時間,珠兒怎麼會有如此深刻的見識?即便是有吳用親自傳授知識給她,也很難做到這般條理清晰啊。”

橫波夫人緊接著說道:“吳少師縱然有著深沉的心機和卓越的謀略,又怎麼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內就動搖郡主原本堅定的本心呢?更何況,珠兒一直以來都非常敬重吳用,就像對待自己的師長一樣。如果她真的受到了吳用的蠱惑,那麼在她的言行之中必定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才對。”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軍師鬼臉兒杜興緩緩地站起身來,他的袖袍微微晃動,就好像有一股微風在袖底悄然湧起一般。他目光沉靜如水,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釘子般堅定有力:

“這件事情的根源,既不在於吳用,也不在於郡主,而是在於‘預設’這兩個字。”

眾人聽到他的話後,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怔。

杜興繼續侃侃而談:“如果談論思想的深度以及邏輯的嚴密程度的話,這絕對不是倉促之間就能夠達成的。僅僅一天的時間,根本就不足夠去重塑一個人的志向。除非——這種念頭早就已經種下了,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將其喚醒罷了。”

“你的意思是說……早就有其他人教導過她?”二郡主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問道。

“不僅僅是教導過這麼簡單,而且佈局極為深遠。”杜興的目光轉向福王,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篤定,“王爺您是否知道,為什麼神龍教的弟子在初次遇見長平郡主的時候,就會表現得極為親厚,而對待母大蟲顧大嫂等人卻是冷眼相待呢?要知道,江湖兒女最為看重的就是身份和來歷。如果沒有特殊的淵源關係,又怎麼會憑空產生親近之感呢?”

福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帶著一絲震驚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珠兒是神龍教中人?”

“她並非正式加入神龍教,而是暗中承襲了某些東西。”杜興的語氣依然平穩如常,“屬下認為,長平郡主的師父,未必出自神龍教表面的體系架構之中,但卻極有可能與神龍教同根同源。吳用之所以能夠在御書房順勢接應長平郡主,並不是因為他親自教導過郡主,實際上是因為他已經洞悉了那個門派的思想脈絡。”

“你是說,吳用事先就知道那個門派的存在?”

“正是如此。”杜興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道,“秋香女俠被劫持的時候,吳用還在江州擔任縣令一職,那時候他還尚未嶄露頭角。然而在那個時候,神龍教就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或許他們誤以為吳用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於是派遣人員潛伏在他身邊。後來雖然因為局勢的變化而中止了對他的輔佐計劃,但是他們對定王府的關注卻從未間斷過。”

杜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起來:“關鍵的問題在於——他們或許正是在那個時候,才發現長平郡主的存在。”

整個廳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以,並不是神龍教有意去培養她,而是她的師父本身就來自於那個體系。”杜興緩緩地說道,“這個人收徒授藝,未必是奉誰的命令列事,也許只是為了挑選合適的人才來傳授自己的技藝。因此,他對郡主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透過教授武學與心法的方式,對郡主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直到平陽縣之行的時候,外界的力量觸發了某些因素,真相這才逐漸顯現出來。”

橫波夫人喃喃自語道:“難怪自從平陽之行以後,她對神龍教弟子的態度就變得截然不同了……原來並不是單純的仰慕之情,而是認親的表現啊。”

“更巧妙的是,吳用未必知曉郡主的身份,但他了解神龍教。”杜興冷笑一聲,“他曾與該教高層周旋多年,對其理念瞭如指掌。一旦聽聞郡主所言契合其道,立刻借勢發力,看似是在解圍,實則是共同上演了一場好戲——彼此並不知曉對方底細,卻因思想相同,達成了默契。”

福王終於動容:“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是一場‘巧合中的必然’?”

“正是。”杜興拱手行禮,“此局的精妙之處,正在於此。吳用無需接觸郡主,只需讀懂她的‘語言’;神龍教不必暴露意圖,只需讓思想自然發展。兩人各據一方,卻共同推動了一件事——而王爺,正處於這盤棋的中央。”

二郡主聲音顫抖:“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按兵不動。”杜興斬釘截鐵地說,“小郡主尚未學成出師,若貿然揭露此事,恐怕會驚動神龍教高層,反而導致他們捨棄此徒。何況,她如今既承襲了該派之學,又居住在王府,恰似一枚雙面棋子——將來無論王府與神龍教合作還是對峙,她皆可作為緩衝、充當橋樑。”

福王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眸光如刃:“你說得對。不出師,則不破局;不破局,則對我有利。”

片刻之後,他又問道:“倘若將來,她所信奉的道與王府相悖呢?”

橫波夫人也凝視著他,眼中的憂慮難以掩飾。

福王卻微微一笑,凜然說道:“倘若王府不辜負她,她又怎會辜負王府?女子立於世間,最忌憚的並非理想相悖,而是親情破裂。若本王始終視她如己出,護佑她的前程,即便她心中有自己的信仰,未來之路,亦由她自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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