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論吳用因何膽敢如此跋扈囂張,僅僅憑藉其一句“以前不行,但現在行”,朱然便已經心中瞭然,此事絕非尋常的威懾之舉,而是早有籌謀、如同雷霆萬鈞般不可抵擋的強勢行動。他不敢輕舉妄動,並非因為怯懦畏縮,實在是因為當前局勢猶如霧裡看花,模糊不清——吳用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他的言辭背後,是否隱藏著足以顛覆宗人府百年規制的殺局?
而長平郡主聽到“屠了宗人府”這五個字時,雙眼驟然發亮,竟然拍掌歡呼雀躍起來,似乎這種驚世駭俗的舉動正符合她的性情。然而她不過是一枚被人操控於掌中的棋子罷了,真正令人心悸膽寒的是吳用話語中那層層遞進式的權謀推演。
龍虎山洪信站立在臺階之下,袖中的雙手微微顫抖。他比朱然更加清楚:吳用所說的“摺子上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四字,在其他地方或許不行,但在宗人府卻是不行也得行”,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把精準刺向體制命門的鋒利匕首。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在宣告——宗人府的規則,將由新的力量重新定義。
更讓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句“先斬後奏”。吳用早已預料到聖旨可能會降臨,卻依然直言不諱地說:“即便聖旨先到,我也要先屠宗人府,然後再接旨。”這不是狂妄之語,而是一種對皇權運作節奏的極端預判與操控。他算準了朝廷反應的遲滯,利用資訊差構建出一個短暫但卻致命的權力真空期。
面對這樣的局面,朱然冷汗涔涔。他試圖以官場慣用的技巧進行周旋:“吳少師,宗人府到底犯了什麼過錯?”“本官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以前不行,但現在行。”寥寥數語,猶如刀刻石碑一般,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吳用並沒有急於施加壓力,反而丟擲了一條退路:如果宗人府釋放道學先生,他願意攜帶摺子一同前往宮闕,面見天子請求公正裁決。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妥協,實際上卻是逼宮之策——一旦進入御前對質,就會把宗人府置於被動審查的地位。而如果拒絕,則坐實了抗命的嫌疑,反而成為吳用清剿的正當理由。
在這兩難之間,朱然沉默如石。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救人的問題,更是奪權之戰的開端。
吳用的目光微微轉動,忽然提到了一個人:“朱嘯天兄已經被任命為宗人府內務大總管,不久就要上任,朱司空是否知道這件事?”朱然心頭一震,勉強鎮定下來回答:“下官……知曉。”
此時此刻,吳用終於揭開了底牌。他緩緩上前,語氣冰冷如泉水滴落:“你只需要把本官的話稟報給主事之人,日後在宗人府中,只要聽從朱嘯天一人的號令就可以保全自身。”隨即冷笑補充道:“如果有誰膽敢越級下令,本官必定會為他們全家祭墳。”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這不是招攬,而是赤裸裸的政治清洗預告。朱嘯天《明朝末年風雲際會》
中提到:“今日他發出的那一紙偽造的諭旨,並不是為了簡單地戲耍眾人,而是如同試刀一般——試探宗人府所能容忍的底線在哪裡,試探朝廷對此會作出怎樣的反應,試探天下之人對於這種‘非常手段’的接受程度到底有多高。”吳用卻面不改色,神色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一般。他緩緩開口說道:“本官先前只承諾過要你活著走出這宗人府,並未提及會讓你完好無損地返回家中。你若真有尋死的念頭,那也並非不可,只不過需等到踏出這宗人府的大門之後,再自行了斷也不算遲。”
在一旁的石榴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著插話進來。她語氣裡滿是嘲弄與不屑:“你以為咬舌自盡就能輕易死去嗎?那可未必能夠成功。即便你真的這麼做了,我們只需及時點穴止血,就能夠把你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然後照樣能把你拖出府外。只要你這個人還處於我們的掌控之中,你的生死大權就完全由我們來決定,而不是你自己能夠主宰的。”
這番話語猶如寒冰鑄就的利刃,狠狠地穿透了朱一鳴的心。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吳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尊嚴是否受損,他在乎的僅僅是自己對於當前局勢所能發揮的利用價值罷了。所謂的營救行動,不過是他奪取控制權的一個開端,一個最初的步驟而已。
此時,龍虎山的洪信見到這般情形,心中焦急萬分,連忙上前請示道:“吳少師,您看能否容許我對那位道學先生說上一句話呢?”吳用聽了,只是淡然地回應道:“你想說便說吧,反正又不是我讓你去說的。”他的態度看起來是那麼的從容淡定,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樣,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之所以會如此爽快地應允洪信的請求,並非出於仁慈之心,而是源於他內心深處強大的自信——他堅信,無論洪信怎樣苦口婆心地勸說,都不可能改變當前大局的發展趨勢。因為早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就已經精心佈置下了三重後手:
其一,外部的女真族正在迅速崛起,努爾哈赤率領著女真軍隊屢次進犯邊關地區。這使得朝廷不得不將大量的精力和資源投入到軍備事務當中,以應對邊關的緊張局勢,從而導致朝廷無力再去顧及京城內部的權力爭鬥之事;
其二,信王暗中與其他藩王相互勾結,而福王則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心懷覬覦之情。這種種情況致使朝堂之上出現了嚴重的分裂現象,中樞機構的運轉也因此變得遲滯不前,整個朝廷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其三,李自成和張獻忠等人紛紛揭竿而起,發動起義。他們的行為引發了天下範圍內的動盪不安,廣大百姓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渴望變革,舊有的社會秩序如同風雨飄搖中的大廈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然而,在這一系列看似雜亂無章的亂象背後,吳用其實早已悄然聯合了那些重生後的梁山舊部——林沖、武松、魯智深等昔日的好漢都已經轉世歸來。他們每個人都身懷絕技,如今隱藏於江湖之中,默默等待著時機。這些梁山好漢雖然曾經因為招安之事而遭受挫折,心中對朝廷充滿了怨恨和不滿,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芥蒂。但是現在,當他們看到朱徽媞有可能執掌乾坤、掌控天下的時候,內心深處的復仇之火再次被點燃起來,熊熊燃燒著。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張獻忠實際上是宋江轉世而來。他野心勃勃,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而且善於偽裝自己,用偽善的面孔欺騙世人。他的目的就是要效仿當年宋江接受招安的手段,企圖透過這種方式竊取整個天下。然而,吳用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質,洞悉了他的陰謀詭計。於是,吳用開始精心佈局下一盤巨大的連環棋局:藉助宗人府目前的混亂局面,逐步剪除那些與自己為敵的異己勢力;利用朱嘯天作為一顆棋子,牢牢把控住宗室的力量;扶持朱徽媞登上皇位,重新建立新的綱紀秩序;最終巧妙地引誘張獻忠進入自己設下的圈套之中,將其一舉殲滅,以此來洗刷當年被背叛所遭受的恥辱。
眼下這場圍繞著宗人府展開的激烈爭奪,其實不過是即將到來的巨大風暴前夕所發出的一聲低沉悶雷罷了。吳用所說的每一句話語、投出的每一個眼神、做出的每一次停頓,都不是一時興起的即興之舉,而是經過精密推演之後得出的必然結果。他故意表現出貪婪的模樣來掩蓋自己的智慧,用放縱淫逸的表象來隱藏自身的鋒芒。他表面上看起來放蕩不羈,實際上內心卻如同明鏡一般清澈透亮,獨自掌握著全域性的動態,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天下大勢,正處於將傾未傾的關鍵時刻。廟堂之上,亡魂似乎在低聲訴說著什麼。而這場因一張摺子、一把劍以及一句“以前不行,現在行”而引發的博弈較量,才剛剛開始拉開帷幕,後續的發展將會更加撲朔迷離、驚心動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