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468章 幸災樂禍(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8個月前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銅鼎中沉香嫋嫋盤旋,似將凝滯於簷角飛龍的陰影之間。明熹宗朱由校端坐龍案之後,指尖輕叩《資治通鑑》封頁,目光卻始終未離門扉之外——吳用退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迴廊盡頭,然其言猶在耳:“長公主殿下,話不能這麼說……皇上都已為太子犧牲那許多,身為義母,又怎能不背一下黑鍋?”

此語如針,刺入大殿寂靜深處。

朱由校不動聲色,嘴角微揚,實則心潮暗湧。他非不願阻止,而是樂見其成。自登基以來,朝局如朽木承重,每一步皆需如履薄冰;而今吳用竟將矛頭引向樂安長公主朱徽媞,使她亦陷於“矯詔輔政”之責,則自己不再是孤身承擔天下非議之人。幸災樂禍四字,雖不堪言表,卻真切浮現心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權力的天平開始傾斜。

朱徽媞立於階下,鳳袍垂地,眸光冷冽如霜刃。她自然明白吳用所朱——借她的身份鎮壓宗人府舊黨,再以“矯詔”之罪轉嫁己身,既成事,又脫身。然她更清楚,若當場發作,反會暴露彼此默契。於是怒意勃發,斥道:“混賬!你還敢教本宮背黑鍋?”

語氣激烈,實則掩護。

吳用慌忙作揖,連聲道:“不說不說,下官告退!”步履踉蹌,狀若驚兔,逃出門外時甚至撞翻一盞宮燈。火焰撲閃幾息後熄滅,恰似一場精心編排的落幕戲。

然而門外廊下,一人橫身而立,手持香扇,眉目含嗔——正是李香君。

“老爺,你也太無恥了。”她低語,聲音如絲線纏繞刀鋒,“‘背黑鍋’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若傳出去,豈非坐實你操縱聖意?”

吳用卻不以為意,撣了撣衣袖笑道:“說不說無所謂,起效便好。自此以後,宗人府與我等再無瓜葛,只待洪信領命前往整頓即可。”

李香君凝視著他,忽而一笑:“既然如此,我們速離此地為妙。”

二人悄然隱入宮牆夜色之中,如同兩片落葉飄入深潭,無聲無痕。

殿內,朱徽媞望著緊閉的宮門,咬牙切齒:“此人愈發張狂,竟敢當眾羞辱本宮!”

“皇姐所言極是。”朱由校緩緩開口,語氣竟帶幾分勸慰,“但此次行事,確是為了守信。吳少師雖手段乖張,終究忠心可鑑。”

朱徽媞冷哼一聲:“若非念及此節,本宮豈容他安然離去?”

話音落下,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皇帝並未察覺吳用真正主謀——那不是單純的輔佐太子,而是以亂制亂、借力打力,徹底瓦解宗人府百年根基,為日後攝政權柄鋪路。

而朱由校聞言,卻是鬆了一口氣:“吳少師確實招人厭煩,朕不知多少次欲加懲戒,終因大局未定而隱忍至今。”

“可我們就該任其胡為下去?”朱徽媞故作猶豫,實則引導。

此時,一直沉默旁聽的龍虎山洪信終於上前一步,拱手陳辭:“長公主殿下容稟,臣以為,正因吳少師無所顧忌,方能成就非常之事。”

眾人側目。

“何出此言?”

“因其無私心。”洪信目光澄澈,字字如釘,“吳用在朝中無職無權,不戀財位,不結朋黨,唯一執念,便是助太子登基。故其所行,或看似悖逆,或近於荒唐,然終歸利大於弊。譬如今日矯詔之舉,表面冒犯皇威,實則剪除宗人府隱患,使朝廷免於內耗。”

太子守信聞言頻頻點頭。他雖年少,卻早已察覺:父皇與姑母雖疼愛自己,然所賜不過虛名溫語;唯有吳用,每每主動出擊,奪田產、查貪吏、驅藩王親信,件件落到實處。

就連尚未啟齒之願,吳用已然代為施行。

更令人心驚的是,朱由校竟也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朱徽媞看在眼裡,心中震撼難言。她原以為吳用只是個貪婪庸碌的老吏,誰知竟能將野心藏得如此之深——以貪財掩智謀,以好色飾鋒芒,竟連皇帝也被矇蔽至此!

幸而,他真正所求,並非權勢本身,而是那一樁塵封前緣:女皇臨朝,乾坤倒轉。

“那麼大人之意,是我們無需防備吳少師?”她試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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