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備仍不可少。”洪信神色肅然,“正因其無官職牽絆,行事才更加肆無忌憚。若放任不管,恐有失控之虞。況且,他的目標雖與朝廷利益一致,但手段過於激進,難免引發其他勢力反彈。因此,我們必須在幕後加以約束,同時藉助他的能力達成目的。”
朱徽媞聞言,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既要利用他,又要防範他?”
洪信點頭:“正是此理。吳用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可以削鐵如泥,用不好則會傷及自身。我們需要做的,是在關鍵時刻拉緊韁繩,確保局勢始終掌控在手中。”
朱由校輕輕敲擊桌面,似乎在思索洪信的話。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洪大人言之有理。吳少師的確不可或缺,但也絕不能讓他獨攬大權。朕會安排人暗中監視,以防不測。”
朱徽媞附和道:“皇兄英明。此外,臣妹建議,不妨讓洪大人全權負責此事。畢竟他對吳用的瞭解最為透徹,且立場公正,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洪信連忙推辭:“殿下過譽了。臣不過略盡綿力,不敢居功。”
朱由校擺擺手,笑道:“不必謙虛。既然大家都認可你的見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記住,既要保證吳用完成任務,又要防止他越界生事。”
洪信鄭重應諾:“臣遵旨。”
隨著這場對話結束,御書房內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然而,在場每個人的心中都明白,這僅僅是新一輪博弈的開端。吳用的棋局已經展開,而他們能否在這場複雜的權力遊戲中佔據主動,尚需拭目以待。
與此同時,遠在宮牆之外的吳用與李香君正沿著昏暗的小徑匆匆前行。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地面,映照出兩人模糊的影子。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應對?”李香君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
吳用笑了笑,顯得胸有成竹:“無論他們如何選擇,結果都不會改變。只要我們的計劃順利推進,宗人府遲早會被連根拔起。至於那些所謂的防備……不過是徒勞罷了。”
李香君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他:“你真的這麼自信?別忘了,朱徽媞可不是省油的燈,她比任何人都懂得隱藏自己的真實意朱。”
吳用收斂笑容,目光變得深邃:“我知道她的厲害。但正因為如此,我才選擇了這條路。只有透過不斷製造矛盾,才能逼迫各方露出破綻。否則,單憑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根本無法撼動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團。”
李香君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吳用的決策從來都不是輕易做出的。儘管他的方法充滿風險,但迄今為止,每一次冒險都取得了成功。
“希望你是對的。”她最終只留下這樣一句話,然後繼續跟隨吳用向前走去。
夜色籠罩下的皇宮,彷彿一隻沉睡的巨獸。而在它的腹地,無數看不見的齒輪正在悄然轉動,推動著歷史的車輪緩緩前行。絆,行事才無所顧忌。欲使其效力,必先承受其‘有得必失’之代價。譬如今日,犧牲的是宗人府顏面;他日,或許便是某位親王性命。這其中的權衡與取捨,皆在帝王一念之間。每一次決策,都如同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然而,若想成就大業,便不得不付出相應的代價。”
“有得必失……過於大膽……”朱由校喃喃重複,與朱徽媞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認同。這並非簡單的信任,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容忍。吳用之所以膽大包天,正因為身後無退路。七品縣令出身,無門第依託,無子弟蔭庇,年逾五旬,生死早已置之度外。這般人物,最宜做那破局之刃,因為他已無路可退,只能勇往直前。
“此刻尚非制約之時。”朱由校決斷道,“傳旨,命洪信隨長公主與太子再赴宗人府,教導那些老臣今後該如何行事。”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權威。
“遵旨。”洪信跪拜領命,心中卻暗自揣測皇帝的真實意圖。
與此同時,魏公公悄然趨前,低聲問:“陛下,那三位司徒……該如何處置?”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和試探。
朱由校眼神驟冷,彷彿寒冰一般。“賜他們自裁?”他冷笑,“他們配嗎?當年朕繼位之際,宗人府遲疑半月不肯開璽,險些釀成大變。如今舊脈未斷,新人依舊心懷異志,朕還信任他們?”
聲音漸厲:“傳令偏殿,斷水絕糧。要麼自盡謝罪,要麼餓死渴死其中——朕倒要看看,誰骨頭更硬!”這番話如同利刃,直刺人心。魏公公顫慄應諾,背脊沁出冷汗。他知道,這不是憤怒,這是清算。百年前的舊怨,今日終於血祭。
而在宮城另一隅,吳用與李香君並肩穿行於禁苑小徑,月光灑落青石,映照出他眼中罕見的熾熱光芒。他心中已有全盤計劃,只待時機成熟。
“下一步,”他輕聲道,“該動福王了。”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決心。
李香君側首看他:“你就不怕走得太遠?”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遠?”吳用笑了一聲,望向紫宸宮方向,“我還沒開始呢。”他的目光堅定,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