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聞言笑得更歡:“皇后確是異數。但我信老爺必有後,可惜你錯過了那一夜——襲擊丞相府車隊之時,掃地董女也在其中。”
“什麼?”春三十娘猛地抬頭,“她也動手了?可孩子怎麼辦?”
掃地董女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泉擊石:“孩子有人照看。那種機會,錯過便不再來。”
“發洩?”春三十娘怔然,隨即恍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確……是種發洩。”
吳用靜靜聽著,心中已然明晰:那一夜血洗丞相府,並非單純劫財,而是清除異己、震懾百官的殺雞儆猴之舉。掃地董女親身參與,說明她早已徹底倒向昌平州陣營,且手段依舊狠厲決絕。
他這才開口:“待蓮兒母女抵達,你只需命可信之人引她們前來相見即可。”
“可信之人?”掃地董女冷冷望來,“郡王府中,何曾有過讓我信任的下人?”
吳用一愣。
他這才意識到,為何一路未曾遇見僕役,為何是掃地董女親自接引——不是安排,而是根本無人可用。她在王府之中孤立無援,卻仍能穩居要職,靠的不是人脈,而是威懾與實力。
沉默片刻,吳用改口:“那你去請琳雯過來,由她出面邀蓮兒母女前來最為自然。今日既是她主辦閨友會,藉口充足。”
“琳雯?”掃地董女略顯遲疑,“為何是她?”
“我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吳用神色坦然,實則隱有一絲尷尬,“當年她尚在優伶行當,淞郡王為謝我牽線搭橋,許她與我相會一次。但她……僅此一回,再未應允。”
“哦?”瑛姑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女人敢拒絕老爺?真是一夜情後還能抽身而去的奇女子!”
“的確只有一次。”吳用輕咳,面上掠過一絲窘迫。
然而掃地董女並未多問,只淡淡道:“我明白了。”
她轉身離去,步伐堅定。
吳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漸明:她接受這個建議,並非出於信任琳雯,而是藉此切斷自身與行動的直接關聯。若由她親自引見,反倒惹人生疑;而透過琳雯之手,則可將一切歸於偶然聚會,掩人耳目。
這才是真正的權謀之道——不動聲色,步步為局。
與此同時,琳雯正在內院梳妝。
銅鏡前,她細細描眉,指尖穩定,神情專注。昔日優伶生涯教會她一件事:美貌是最鋒利的武器,但唯有藏鋒於鞘,才能殺人無形。
如今郡王府即將誕下小王爺,地位驟升,她不能再以舞姬身份立足。必須尋找新的身份標籤——比如賢淑婦人,比如閨閣領袖。
因此這場閨友會,不只是社交,更是宣示。
正當她調整發釵時,門外傳來通報:“掃地董女求見。”
琳雯微微一怔。
此人素來孤僻冷漠,從未參與府中宴集,今日竟主動來訪?
她整衣起身,迎出門外。
風起簾動,一人抱嬰而立,目光如刃。
“琳雯姑娘,”掃地董女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吳少師已在偏院等候,欲借你之名,請蓮兒母女前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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