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千戶都被罷了官!”有人突然喊,“他救人才被罰,現在害人的反倒躲在衙門裡?”
“我們不要補償!我們要王法!”
“還武千戶官職!懲辦貪官!”
喊聲一波接一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轎子的聲音。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吳用的轎子晃悠悠過來,停在府衙門前。他慢吞吞掀開簾子,一隻腳踩在地上時還絆了一下,扶著轎杆才站穩。
他衣冠不整,頭髮散了一縷,臉上帶著睡意,嘴裡似乎還含著什麼東西,說話含糊。
“怎麼……這麼吵……本官剛躺下……”
有人認出他,喊道:“吳大人來了!您評評理!”
吳用眯著眼看人群,目光落在武松身上,愣了一下:“這不是……武千戶?你怎麼……沒帶腰牌?”
武松沒回答,也沒動。
旁邊立刻有人七嘴八舌說起事情經過——從強搶民女,到當街執法,再到被革職,再到今日揭露學田案,全說了。
吳用聽完,扶著額頭嘆氣:“唉……這事……難辦啊。”
他又看了看府衙緊閉的大門,搖搖頭:“王法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一個人該不該罰,上面說了算。但一個人值不值得敬重……百姓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這樣吧……本官雖昏聵,但也見過幾任錦衣衛千戶。依我看,揚州這一任,不該就這麼沒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上轎。
人群頓時沸騰。
“吳大人說得對!”
“武千戶是條漢子!”
“不能讓他白白受罰!”
有人開始敲打府衙大門,節奏整齊,像是在呼應某種命令。
吳用被人攙扶著上了轎子,臨進轎前還回頭看了眼武松。兩人視線短暫相碰,吳用微微點頭,隨即放下簾子。
轎子抬起,慢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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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朝廷文書送到。
因揚州百姓聯名上書,又有士紳集體陳情,朝廷責令徹查學田案。知府侄子被押送刑部,知府停職待審。原革職錦衣衛武松,因執法出於公心,且深得民心,特准復職,並升任揚州千戶所正千戶,掌巡防緝捕之權。
訊息傳開那天,吳用正在書房喝茶。
他放下茶碗,抬頭看了眼銅爐。裡面的香灰早已冷卻,只剩一點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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