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14章 私鑄錢潮信王露馬腳(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4個月前

晨光斜照在桃園小徑上,落花鋪地,風過處捲起幾片粉白。吳用坐在涼亭裡,手邊擺著一壺溫酒,面前是兩名歌女輕撥琵琶,曲聲婉轉。他眯著眼,手指隨節拍輕敲桌面,補服領口鬆垮,袖口那點油漬在日頭下泛著微光。

一名歌女起身獻曲,低眉順眼走近亭中。她指尖在弦上一滾,音調驟變,三聲短促如叩門。吳用眼皮跳了跳,仍不動聲色,只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那女子退下時,袖角微揚,露出腕間一道暗紅繩結——漕幫信使的標記。

片刻後,僕從捧來新茶。吳用剛要接,遠處官道塵煙騰起,一騎快馬疾馳而至,在園外翻身下馬。差役奔進亭子,單膝跪地:“大人,武松六百里加急文書。”

吳用手一抖,茶水潑出半杯。他皺眉呵斥:“慌什麼!本官聽曲正酣,哪來的緊事?”話雖如此,卻已將杯擱下,身子微微前傾。

“武千戶押送洛陽私鑄銅模北上,昨夜行至徐州以北官道,遭不明人馬劫奪。鐵箱失陷,僅餘殘跡。疑為西廠所為。”

亭中樂聲戛然而止。吳用盯著案上茶盞,水面映著天光晃動。他忽然抬手,“哐當”一聲砸向地面。青瓷碎裂,茶湯四濺。

“混賬!”他猛拍桌沿,站起身來,“誰讓你們上的冷茶?這都入夏了,還拿涼水搪塞本官!”聲音粗啞,滿臉漲紅,像是真動了怒。

眾人低頭收拾,不敢抬頭。吳用轉身走入亭後竹影深處,背對人群,語速極低:“去喚三十娘,即刻來見我。”

婢女應聲退走。他站在原地未動,目光投向運河方向。水面平靜,幾艘貨船緩緩駛過,帆影低垂。他知道,那鐵箱若真落入西廠之手,不出三日便會反咬一口,說他偽造證據構陷親王。可若放任不管,信王私鑄“永昌通寶”之事便再無實證,後續佈局盡毀。

不到一炷香工夫,春三十娘子到了。她穿一身素色勁裝,外罩薄紗披帛,腰間軟鞭盤作一圈,銀鈴無聲。她在竹林外停下,未入亭,也未行禮,只靜靜候著。

吳用走出涼亭,腳步虛浮,似仍未消氣。路過她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壓得極低:“帶神龍教精銳,沿運河北上追擊。目標是一支黑衣隊伍,攜鐵箱一隻,人數約二十,輕裝快行,必走水路轉運。你有三日時間。”

她點頭,未問一句。

“奪回箱子,活捉一人。我要他親口說出幕後主使。”他繼續走,補服下襬蹭過草地,沾了泥點也不在意。

春三十娘子轉身欲走,他又補了一句:“沿途設伏,莫留痕跡。若遇阻,可殺,但不可暴露身份。”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毫無波瀾。隨即離去,身形沒入林間,如同從未出現。

吳用回到席間,已是另一副模樣。他癱坐椅上,揉著太陽穴,嘆道:“累煞老夫……來人,扶我歇會兒。”說著歪倒在靠墊上,鼾聲漸起,嘴角還掛著未擦淨的酒漬。

園中僕從面面相覷,無人敢言。歌女重新撥絃,曲調輕柔,彷彿剛才一切未曾發生。

***

武松勒馬立於官道旁,身後只剩五名親衛。馬匹喘息粗重,甲冑染塵,刀刃缺口斑駁。不遠處,一輛翻倒的馬車燒得只剩骨架,焦木冒著青煙。

他望著北方,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昨夜分明已避開所有關卡,選擇偏僻驛道疾行,怎會仍有埋伏?對方不殺人,只奪箱,行動精準,顯然早知行程。

“千戶,我們現在如何?”一名親衛低聲問。

“回京。”他聲音沙啞,“把話說清楚——鑄模被劫,人在途中。”

“那……大人會信嗎?”

武松冷笑一聲:“他若不信,就不會派我們走這條路。”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戰馬嘶鳴。六騎掉頭南返,踏起一路黃塵。

***

揚州城西碼頭,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泊在葦叢深處。艙門掀開,春三十娘子躍上船頭,身後跟著十二名黑衣女子,皆蒙面束袖,腰佩短刃。船伕解纜啟航,槳聲輕響,船身滑入河道。

“沿河北上,晝夜不停。”她下令,“每兩個時辰換一次槳手,飯食在船上吃。若有延誤,扣雙倍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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