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邊淺灘多,不好行船。”
“走左邊。”她語氣不容置疑,“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進湖。”
船伕不敢再言,調轉船頭駛入左道。蘆葦漸密,水聲窸窣,船身輕微顛簸。
夜深時,前方傳來水鳥驚飛之聲。她抬手示意停槳。整條船靜了下來,漂在水面,如同枯木。
遠處,一點燈火在蘆葦間移動。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一艘快艇貼著葦叢疾行,船頭站著兩名黑衣人,肩扛長箱,形跡匆匆。
她嘴角微動,低聲道:“跟上去,保持距離。”
船尾女子點頭,輕輕划槳,烏篷船如幽靈般滑入黑暗。
***
吳用醒來時,已是午後。他躺在涼亭軟榻上,蓋著薄毯,手中還握著半塊糕點,已然發硬。僕從端來熱毛巾,他接過擦臉,嘟囔幾句,又打了個哈欠。
“大人,該回衙了。”心腹低聲提醒。
他慢吞吞起身,整理衣冠,補服褶皺未平,玉佩晃盪。他走出桃園,登上轎子,簾子落下,轎伕抬起。
轎內很靜。他閉目靠坐,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一塊金屬片——那是今晨收到的密報殘頁,來自洛陽細作,上面只有一個字:“鑄”。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信王敢私鑄“永昌通寶”,定非一日之謀。永昌二字,意在昭示繼統之志。此錢一旦流入市面,動搖國本,天下必將大亂。
而如今,證據被劫,對手出手狠準,顯然是衝著他來的。他若不應,便是預設;若應得太急,又恐落入圈套。
他睜開眼,望向轎簾縫隙外流動的街景。百姓如常,商販叫賣,孩童追逐。這太平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洶湧。
轎子行至縣衙後門,落地。他踉蹌下轎,扶著牆乾嘔兩聲,像是酒勁未消。心腹上前攙扶,低聲道:“三十娘已出發,路線按您說的走。”
吳用點頭,腳步不穩地往書房去。推開房門,反手落鎖。屋內陳設簡樸,書架堆滿舊檔,桌上攤著一本《農政全書》,紙頁泛黃。
他走到櫃前,抽出底層一隻舊賬匣,開啟夾層,取出一張摺疊地圖。展開後,正是運河沿線圖。他在徐州以北畫了一道紅線,又在洪澤湖區域標了個紅點。
窗外,夕陽沉入屋脊。他吹滅燈,未點蠟燭,坐在黑暗中。
遠處傳來打更聲,一更三點。
他還未睡。身體疲憊,頭腦卻清醒。他知道,接下來每一刻都至關重要。春三十娘子能否截住鐵箱,決定了他下一步是進是退。
若是奪回,便可順藤摸瓜,直指信王;若是失敗,他必須立刻另布棋子,甚至犧牲武松以保全域性。
他不願如此,但亂世之中,情義常需讓位於權衡。
門外腳步輕響,心腹在外低聲稟報:“大人,京城線人傳信——西廠昨夜調動頻繁,魏忠賢親召趙無極密議半個時辰。”
吳用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來了。
他起身,走到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靜待訊息。”**
。乾未跡墨,住收鋒筆
。頭盡簷屋在失消天縷一後最,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