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倒下去的時候，骨杖從他手中滑落。杖身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枯木落地時的聲音。符文已經徹底暗了，杖身表面的刻紋變成了普通的舊痕，看不出曾經亮起過的痕跡。他的身體向後仰倒，後腦勺接觸到地面時沒有明顯的撞擊聲，像被一層柔軟的土層接住了。
秦雪站在原地，沒有向前走。右眼視野中，李硯身上的能量已經完全散盡了。那些細密的光絲全部斷裂了，沒有重新連線。那道覆蓋在他體表的光膜也已經消散，像被風吹散的霧。
他的呼吸還在，但不再平穩。
蘇小米走到他身邊蹲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頸側，確認脈搏還在跳動。她站起來，退到秦雪旁邊，沒有說話。帳篷周圍安靜了片刻，風從營地入口方向吹進來。
秦雪站在原地，正要轉身，右眼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道新的光痕。那道粗光痕在李硯倒下的位置旁邊延伸出了一條新的分支。分支的顏色比主光痕淺一些，邊緣也不如主光痕清晰，但它確實存在，並且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西北方向延伸。
她盯著那道分支看了幾息。它的走向在地面以下大約一丈深的位置彎曲，像被刻意繞過了一個固定的區域。它繞過了一段距離之後重新轉向正北，朝著神樹根部的方向繼續推進。那道分支的末端在距離神樹根部大約三丈遠的位置停了下來。它沒有接觸到主根的邊緣，停在了那個位置。然後分支末端開始橫向擴充套件，形成一個圓形的輪廓，像在規劃一個新的邊界。
“他在地底留了東西。”秦雪說，“不是在剛才佈置的，是在祭壇運轉的同時就分了一部分能量出去，沿著地下通道繞了一圈，避開了祭壇被破壞的區域，在神樹根部附近重新聚攏，形成了一個新的節點。那道光痕的末端在距離神樹根部大約三丈遠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新的閉合環。”
林默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那道新的閉合環在哪個位置？”
“神樹根部西北方向大約三丈，深度大約一丈半到兩丈之間。它在形成新節點的過程中沒有與地脈原有的路徑交叉，像是已經提前規劃好了新位置，直接沿預定路線到達了終點。”
蘇小米從營地側面走過來：“那個位置的土層在六丁六甲祭壇啟動之前就已經被動過。那個位置靠近一條廢棄的古河道，填平的時間不短。那裡的土壤被翻動過不止一次，不同層位的土壤顏色有明顯差異，像被反覆回填過。”
“他在那棵樹的根部預設了第二個座標。”林默說，“第一個座標在樹根正下方，勾陳玉琮原本的位置。第二個座標在你剛才看到的那個位置，是預留的備選。”
“那道光痕的末端閉合環內部是空的，沒有標記任何東西。”秦雪說，“那不是已經成型的座標，是一個預留的入口。他把能量輸送到了那裡，沒有完成最後的對接，只做了引導。”
蘇小米蹲下來，撿起一根斷掉的木枝，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略的方點陣圖，標出了樹根和那個位置之間的相對距離。“如果他原本的計劃是在祭壇啟動之後、魔神復活之前，利用祭壇的能量引導神樹的根基向那個方向擴充套件，把原本連線勾陳玉琮的根系逐步轉移到新的介面上。那個新位置的設定時間和祭壇啟動時間非常接近，甚至可能是同時進行的。”
江晚秋走到秦雪身邊。銅鼎被他放在腳邊，鼎口微微傾斜，能從鼎口邊緣溢位極細的灰白色煙氣，接觸到空氣後消散了。“祭壇破碎之後，地脈的流向正在重新調整。新的流向會繞過原本的陣眼位置，向那道分支所在的方向偏轉。”
秦雪右眼中的閉合環還在持續運轉。邊緣的光絲保持著穩定的厚度，沒有變薄，也沒有增厚。它像是在等待一個觸發條件，不是正在運轉，是處在待機狀態。
“那道新的閉合環還在運轉。”秦雪說，“它的邊緣保持著穩定的厚度，形狀也沒有變化。它沒有關閉。”
林默蹲下來，把羅盤貼近地面。盤面上的星光在接觸到土壤表面之後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的亮度。他站起來，確認了盤面反饋的資料座標。“神樹根部的靈氣正在向西北方向偏移，速度不快，但方向確定。那道新的閉合環正在逐步接管原本屬於勾陳玉琮的靈氣通道。”
蘇小米在地面上又畫了一條線，標註了偏轉的方向和距離。“這個位置一旦完全接管了神樹根部的靈氣通道，真正的勾陳玉琮就會被架空，變成一座空殼。它所處的陣眼位置就會失去實際功能。”
【發現陣眼篡改破綻，預判時空崩塌風險，天機值+10，剩餘2451/2000，時空紊亂加劇業火躁動，業火值+3，剩餘95/100】
秦雪站起來，走到神樹根部，在距離樹幹大約一丈遠的位置停住，右眼視野中那些正在流動的光點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經過那個節點。它在吸收周圍流過的部分能量，並把它們導向那道新的閉合環，輸送方向穩定，正在持續積累能量。
“它還在積累能量。那道分支在持續從周圍吸收散逸的靈氣，把它導向新的閉合環，向那個節點輸送。它在用主通道的碎片維持備用通道的運轉。”
蘇小米走到她旁邊，她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那道新路徑在土層上方對應的位置。那裡的溫度比周圍高一些，像被一層持續的熱氣覆蓋著。
“如果不處理那道新的閉合環會怎樣？”
秦雪的右眼視野中，那道粗光痕的走向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西北方向偏轉，從主陣眼位置向新的節點方向推進。“如果它完全成型，神樹根部的主陣眼會被廢棄，對應位置的勾陳玉琮會失去支撐，時間流速會在那片區域持續失衡。時間的區域性崩壞會以那個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逐步影響到周圍更廣的範圍。那隻眼睛看到的那些光點中，有一些正在改變方向。它們在時間線上已經出現了錯位，沒有被拉到正確的軌道上。”
蘇小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修正它的方式是什麼？”
秦雪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正在改變方向的光點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向新的方向流動。能找到它們原來的流向和現在偏離的角度，把它們重新撥回正確的軌跡。但要把它們撥回原來的軌道，需要在一個固定時間視窗內把它們全部復位。
“需要一次精確的回溯。把已經流向新節點的時間線重置到它們偏離之前的狀態。讓那道光痕回到分支形成之前的位置。”
蘇小米站在她旁邊：“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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