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入喉的瞬間，她的身體開始發光。暗銀色的光，從體內往外湧，皮膚變得透明，能看見裡面血管、骨頭、還有那顆蒼老的心臟。
“奶奶！”蘇小米的聲音撕心裂肺。
蘇小米的奶奶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還沒看清就消失了。
她把銀針插進自己的心臟。
暗銀色的針，從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針尖上沾著血，血是黑色的。她悶哼了一聲，身體彎了下去，但沒有倒。她撐著骨杖，站住了。
“林默。”蘇小米的奶奶抬起頭，看著他，“替我看好她。”
骨杖頂端的紅色珠子碎了。
暗紅色的光從碎珠子裡湧出來，湧進她體內，和她體內的暗銀色光混在一起。光炸開了——刺目的、灼熱的、像是有人把太陽拽到了曬壩上。
九黎弟子全部倒下了。
不是被打倒的，是被光震倒的。三十幾個人同時倒地，兵器散了一地，黑袍子鋪在青石板上，像是三十幾塊黑色的抹布。
蘇小米的奶奶還站著，銀針還插在心臟上，血已經從黑色變成了紅色。她看著蘇小米。
“聖女，走。”
蘇小米哭著搖頭。
“走。”蘇小米的奶奶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走啊。”
蘇小米被江晚秋拖走了。她的手指還朝著奶奶的方向伸著，指甲發白，骨節突出。
奶奶看著她被人拖走，看著她的手指消失在古井裡。
然後她笑了。
閉上眼睛。
銀針從她胸口彈出來，落在地上。
她靠在那棵老槐樹上，就像是她一直靠著的那棵樹，再也沒有動過。
風吹過來，將她的衣角吹起來。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蒼老的、瘦削的、佈滿皺紋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笑。
林默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走。”林默轉身，朝古井走去。
身後，曬壩上一片狼藉。九黎弟子橫七豎八，兵器散了一地，花瓣落了一層，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蘇小米的奶奶靠在那棵老槐樹上，銀針落在地上，骨杖碎在腳邊。風吹過，她衣角飄了一下，然後落了下來。
月光照著這一切，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只有腳步聲，下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135：值火業，0051/054：值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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