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紅滾邊的影子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從遠處傳過來的：“你有兩次機會。”
蘇小米看著她：“什麼兩次機會？”
“抽身的兩次機會。”她說，“第一次在臺階中段。第二次在這裡。你的奶奶就是在第二次機會時離開的。你在第一次機會時沒有回頭，現在你走到了這裡。”
蘇小米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如果我繼續走呢？”
“繼續走下去，你會成為她們中的一個。”影子偏了偏頭，指向身後那些灰白色的輪廓，“完成一次封印，然後消失。”
蘇小米看著那些輪廓——站著的人比最開始少了，有些位置空了，地面上還殘留著極淡的綠色光痕，像褪色的墨跡。“封印成功之後呢？旱魃還在嗎？”
“封印成功了它暫時出不來。但下一次封印鬆動的時候，需要下一個巫族來填這個位置。”
蘇小米沉默了片刻。“奶奶當年走到這裡的時候，知道結局嗎？”
“知道。所以她離開這裡，回去生下你。”
蘇小米沒有再問。她站在那排灰白色的輪廓面前，視線掃過那些空出來的位置和地面上淡去的綠痕。
紅滾邊的影子微微側了一下頭。“你已經知道了結局。第一次機會在臺階中段，第二次機會在這裡。過了這裡就沒有回頭路了。繼續走的話，你會以巫族後裔的身份去完成那個儀式，然後去往她們所在的地方，就像方才你所見到的所有人一樣。”
蘇小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邊緣有些發白，還能看到血跡乾涸後留下的痕跡。她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和那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細線。她不知道完成儀式之後會是什麼感覺，也不知道消失之前會看到什麼——但她知道站在這裡不動的話，旱魃醒過來之後，地上那些還活著的人也會像灰袍影子一樣一個接一個消失。
“我留下。你繼續。”
紅滾邊的影子側著頭聽了這句回答，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樣從邊緣開始碎裂，先是袍角，然後是指尖，最後是紅滾邊的領口。她消失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
蘇小米站在原地，看著地面上那些殘留的綠色光痕重新亮起來，從四面八方聚攏到她腳邊，圍成一個圈。
那道聲音從灰光深處傳來：“你將繼承她們的意志。”
蘇小米低頭看著地面上的綠光，光紋沿著她的腳踝纏繞了一整圈，然後順著她的膝蓋往上爬，覆蓋了她的腰腹和胸口，最後匯聚在她胸前骨片的位置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骨片的表面，那些蝌蚪文正從中心開始逐筆亮起。
“我需要做什麼？”
“站在那裡，等。”
【幻境心魔擾動，牽動體內隱患，業火值+2，剩餘80/100】
蘇小米站在綠光之中，看著前方那些還沒有散盡的輪廓。灰光深處有一道模糊的暗影，不是灰袍影子的形狀，輪廓更大，更沉，像一扇立在遠處的門。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但那股氣息和暗道口升上來的陰風裡的氣味很像，只是更濃，更重。
那道暗影沒有移動。它只是立在那裡，像在看蘇小米，又像是在等自己什麼時候該動。
蘇小米把目光移開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綠光，光紋在骨片表面形成的蛇形圖案穩定在骨片中央。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至少這一刻她還能站在原地。
她腳下的綠光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當前數值：天機值1876/2000，業火值80/100】
【下章預告】勘破虛妄！蘇小米突破幻境試煉，獲得大祭司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