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傳說》第340章 潮打崆峒(2)

作者:qiQi77·3個月前

一路上,身後總有紅繡花鞋拖拽地面的“噠噠”聲緊隨其後,海風捲著濃郁的海腥屍氣撲面而來,路邊的野草瘋狂扭動,像是無數隻手想要抓住他們的腳踝。李峰不敢回頭,憑著記憶一路狂奔衝進院子,反手鎖上木門,將榮欣然放在客廳沙發上。

此刻榮欣然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手腕處浮現出一圈青黑色的海藻紋路,正是被海魂纏上的徵兆。李峰慌亂翻找房東留下的雜物箱,找出一張泛黃的舊紙條,上面寫著破解之法:蘇繡娘本命依附紅木立櫃與老石井,以百年榆木櫃為棲身巢穴,以石井海水滋養魂魄,想要驅魂救人,需取井中活水混合糯米、膠東桃木枝,在立櫃前擺簡易法陣,引出藏在櫃中的殘魂,再將紅嫁衣信物沉入嫁郎溝深處。

第三章 櫃中秘事,百年遺恨

李峰按照紙條指引,先找來家裡儲存的糯米,又在院子牆角砍了一截老桃樹枝,撬開緊鎖的石井井蓋。井內漆黑幽深,井水泛著墨綠色的光,湊近能聞到濃烈的海水鹹腥氣,根本不是普通淡水井,原來是連通海底暗河的海眼井,蘇繡孃的魂魄正是透過這口井源源不斷汲取陰氣。

他用木桶打上井水,混合糯米浸泡桃木枝,端著水盆走進西屋臥室,目光死死盯住那扇雕花紅木立櫃。此刻櫃子櫃門微微敞開一條縫隙,裡面透出暗紅色的微光,針線穿梭的“沙沙”聲再次響起,比以往更加清晰急促。

李峰深吸一口氣,握緊沾了井水糯米水的桃木枝,猛地一把拉開紅木立櫃櫃門。

櫃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海風裹挾著無數細碎海沙撲面而來,李峰眯起眼睛看清櫃內景象,心臟驟然緊縮。偌大的立櫃內部,沒有衣物雜物,鋪滿厚厚的墨綠色海藻,海藻中央鋪著一件殘破的大紅刺繡嫁衣,嫁衣上散落著銀針、絲線,還有半塊鏽跡斑斑的銀鎖,是舊時漁家姑娘的婚嫁信物。蘇繡孃的半透明魂魄蜷縮在海藻堆裡,正拿著銀針,一針一線修補破損的嫁衣,聽到櫃門響動,緩緩抬起頭,空洞的雙眼看向李峰。

“你何苦執著?百年光陰已逝,你的未婚夫早已化作海底枯骨,執念不散只會永世困於海域,為何要加害我的妻子?”李峰強壓恐懼,厲聲質問。

蘇繡娘放下手中銀針,身形緩緩飄起,周身海水滴落,打溼木地板:“我與阿郎自幼定親,他出海前許諾,滿載漁獲歸來便娶我過門,我耗時半年縫製這套嫁衣,從領口牡丹繡到裙襬錦鯉,每一針都藏著期盼。誰知風暴驟起,他葬身海底,全村漁民無一歸還。我站在北崖等了七天七夜,哭乾眼淚,最後抱著嫁衣投海自盡,死後魂魄捨不得這套嫁衣,捨不得未兌現的婚約,只能依附這間曾是我祖宅的海草房,困守百年。”

原來這棟海草房,本就是蘇繡娘生前的故居,紅木立櫃是她當年存放嫁衣的嫁妝櫃,老石井是她家舊時取水的海眼井,整座屋子都浸染著她生前的執念與怨氣。當年島上搬遷,房東深知屋內藏著海魂,不敢久住,才低價轉租,特意留下警告,可惜李峰起初並未放在心上。

“榮欣然和我生辰八字相同,都是寅時出生,五行屬水,最契合我的魂魄屬性。我只是想借她的身體活過來,去芝罘市區走一遍花轎路,拜一次天地,圓了這輩子唯一的心願,並不會害她性命,事成之後自會歸還肉身,沉入海底輪迴。”蘇繡娘語氣帶著無盡悲涼,百年孤寂磨平了她的戾氣,只剩滿腔遺憾。

李峰看向沙發上昏迷的妻子,手腕的海藻紋路還在不斷蔓延,若是任由蘇繡娘借體,哪怕事後歸還肉身,榮欣然也會損耗大半陽氣,落下終身病根。他心裡兩難,一邊同情海娘百年的痴情悲劇,一邊絕不能拿妻子的健康冒險。

“我可以幫你完成心願,但不能傷害欣然。我在島上搭建簡易花轎,按照舊時漁家婚嫁禮儀,在北崖為你舉辦一場隔空冥婚,讓你正式與未婚夫魂魄完婚,了結執念,之後你便放下怨氣,投胎轉世,如何?”李峰思索許久,提出折中方案。

蘇繡娘愣在原地,渾濁的眼眸閃過一絲光亮,隨即黯淡下去:“阿郎屍骨散落嫁郎溝各處,魂魄早已潰散,無法聚齊完婚……除非取出他當年遺留的隨身玉佩,以玉佩為媒介,召喚殘魂短暫現身。那枚墨玉雙魚佩,當年他出海時遺失在北崖礁石縫隙裡,百年過去,早已被深海淤泥掩埋。”

為了救榮欣然,李峰別無選擇,只能答應下海尋找雙魚玉佩。此時榮欣然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冷,呼吸越來越微弱,蘇繡孃的魂魄已經開始侵入她的七竅,再拖延半天,就會徹底奪舍。

第四章 深海尋佩,冥婚渡魂

當夜正是滿月大潮的頂峰,海潮洶湧,嫁郎溝海域暗流洶湧,連常年出海的老漁民都不敢下水。李峰翻出房東遺留的老式潛水服,帶上手電筒、桃木匕首,踩著夜色趕往北崖,蘇繡孃的魂魄跟在他身後,化作一縷紅影引路,避開海底兇險的暗礁與漩渦。

下水前,李峰最後看了一眼留在海草房、由糯米法陣護住的榮欣然,咬著牙扎進冰冷的渤海海水裡。海水刺骨冰冷,無數細碎海藻纏繞腿腳,水下漆黑一片,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束照亮前方,耳邊全是溺亡亡魂的嗚咽哀嚎,層層疊疊,令人頭皮發麻。

蘇繡孃的魂魄在水中為他指引方位,穿過錯綜複雜的礁石群,抵達嫁郎溝最深處的淤泥坑。淤泥粘稠厚重,裹挾著無數殘破魚骨、船木碎片,李峰屏住呼吸徒手挖掘,指尖被貝殼碎片劃得滿是傷口,鮮血融進海水裡,引來成群的小海魚啃噬傷口,劇痛難忍。

挖掘半個時辰,指尖終於觸碰到一塊冰涼堅硬的玉石,費力扒開淤泥,取出一枚佈滿青苔的墨玉雙魚佩,玉佩雕刻著一對相擁的鯉魚,正是蘇繡娘未婚夫的隨身信物。玉佩入手的瞬間,整片海域的暗流驟然平息,無數哀嚎聲消失不見,蘇繡娘發出激動的哽咽聲,百年期盼終於有了著落。

李峰帶著玉佩艱難游回岸邊,渾身溼透,體力透支癱倒在礁石上,顧不上休息,立刻趕回海草房佈置冥婚場地。他在院子裡用竹竿、紅布搭建簡易花轎,按照膠東舊時漁家婚嫁習俗,擺放供桌,奉上米酒、餑餑、海鮮祭品,桃木枝環繞供桌四周,糯米撒成圓形法陣,將雙魚玉佩供奉在供桌正中,紅木立櫃裡取出蘇繡孃的殘破嫁衣平鋪在花轎內。

一切佈置妥當,已是凌晨寅時,陰氣最濃的時刻。榮欣然被安置在法陣外圍的藤椅上,手腕的海藻紋路已經蔓延到小臂,蘇繡孃的魂魄漂浮在花轎旁,緊張地盯著供桌上的雙魚玉佩。

李峰點燃三炷清香,對著海面跪拜三次,手持桃木劍按照紙條記載的口訣吟誦渡魂咒:“崆峒海隅,百年痴魂,玉佩為引,喚郎歸門,紅轎為媒,天地為證,了結塵緣,早赴輪迴。”

咒語落下,雙魚玉佩散發出柔和的墨色光暈,光暈擴散至海面,嫁郎溝深處緩緩聚攏起一縷淡薄的男性魂魄,身形模糊,穿著舊時粗布漁服,正是蘇繡娘等待百年的未婚夫。

兩縷魂魄遙遙相望,百年思念化作淚水,海水順著魂魄輪廓不斷滴落,整個院子被一層朦朧的水霧籠罩。李峰抬手示意,將蘇繡孃的紅嫁衣送入花轎,引導兩縷魂魄依次踏入轎中,完成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的全套冥婚禮儀。

禮儀結束的剎那,狂風驟停,圓月衝破黑雲懸掛天際,海草房四周陰冷的氣息盡數消散。蘇繡孃的魂魄走出花轎,對著李峰深深鞠了一躬,隨即轉頭看向榮欣然,抬手輕輕撫過她手臂上的海藻紋路,青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多謝你成全我畢生心願,從此怨氣消散,我會帶著阿郎的魂魄去往陰司投胎,再也不會驚擾你們夫妻二人。這枚雙魚佩留給你,可辟邪擋海煞,報答救命成全之恩。”蘇繡娘說完,身影化作漫天細碎的紅色光點,融入海風之中,徹底消失在崆峒島的夜色裡。

紅木立櫃裡的殘破嫁衣、銀針絲線一同化作飛灰,老石井井水恢復成普通淡水,再無海眼陰氣。榮欣然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恢復清澈,只是身體依舊虛弱,靠在藤椅上看向李峰,虛弱地問道:“峰哥,我睡了多久?剛才做了好長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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