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傳說》第346章 烏魯木齊(1)

作者:qiQi77·2個月前

天山寒樓孤影“可可的舊棉襖

第一章 風雪入烏市,落腳老家屬院

北疆的冬天,總來得猝不及防。2013年深冬,烏魯木齊西山片區裹在漫天碎雪裡,寒風捲著雪粒子抽打在紅磚牆上,發出細碎又刺耳的呼嘯。李峰牽著妻子吳可可的手,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腳踩在積雪凍硬的路面上,一步一滑,朝著一棟爬滿斑駁牆皮的老式四層家屬樓走去。

兩人是從甘肅老家趕來烏魯木齊討生活的。李峰會木工手藝,想著在這邊建材市場接裝修零活,吳可可手腳勤快,打算就近找個乾洗店或者小飯館打工,攢兩年錢就回老家蓋新房。可剛來才三天,租住的小旅館房租暴漲,兜里路費、生活費所剩無幾,經同鄉介紹,找到了這棟原西山陶瓷廠遺留下來的老舊職工家屬樓,三單元402室,月租四百塊,是整片區域最便宜的住處。

這棟樓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建廠時修建的紅磚樓,陶瓷廠停產搬遷後,整棟樓就沒落了,大半屋子空置,只剩幾位退休老工人守著。樓體牆體凍裂出一道道深縫,樓道沒有暖氣,只靠著各家自己燒煤爐取暖,扶手結著厚厚的冰碴,每層轉角堆放著廢棄的陶瓷碎坯、舊木箱,空氣中常年混雜著煤灰、凍土和陳舊布料的黴味,遠遠望去,孤零零杵在皚皚白雪裡,像個垂暮的老人。

守樓的是位維吾爾族老大爺,名叫買買提,滿臉溝壑,裹著藏藍色厚袷袢,手裡攥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銅鑰匙。遞鑰匙的時候,老大爺眉頭緊鎖,反覆打量著年輕的夫妻倆,用帶著口音的漢語叮囑:“小夥子,你們兩口子白天出門幹活隨便,夜裡凌晨兩點之後,千萬別開房門,別回應樓道里的哭聲、腳步聲,也不要看向北邊那扇對著廢棄廠房的窗戶。402這間房,以前廠裡一個女工住過,十幾年前出了事,之後但凡租客住進來,都會接連遇上怪事,住不長久。要不是你們實在困難,我真不願意把這間房租出去。”

李峰只當老大爺是老思想,藉著噱頭想拿捏租客,笑著接過黃銅鑰匙揣進兜裡:“大爺放心,我們倆白天跑活兒累得要死,晚上沾著床就睡死了,啥動靜都聽不見,不給您添麻煩。”

買買提大爺重重嘆了口氣,搖著頭踩著積雪離開,走出去老遠,還頻頻回頭望向四樓黑漆漆的窗戶,嘴裡默唸著幾句維語祈福的短句。

吳可可心裡直發毛,拽了拽李峰的袖口,小聲提議:“阿峰,這地方看著太陰森了,要不咱們再湊湊錢,換個暖和點的房子吧?”

“湊?兜裡只剩幾百塊,還要買煤塊、米麵過日子,再折騰下去就要喝西北風了。”李峰推開結著薄冰的單元鐵門,刺骨的冷風撲面而來,樓道里昏暗無光,燈泡忽明忽暗,踩在木質樓梯上,每一步都發出腐朽的吱呀聲響,整棟樓安靜得詭異,聽不到鄰里說話、燒爐子的動靜,只有窗外風雪嗚咽,“別自己嚇自己,烏魯木齊老廠區的家屬樓都這樣,住幾天習慣就好了。”

402室面積不到十八平米,一張掉漆的鐵架雙人床擺在屋子中央,牆角堆著破損的陶瓷模具、落滿灰塵的舊木櫃,朝北的窗戶正對早已廢棄的陶瓷燒製車間,廠房煙囪斷裂歪斜,滿地碎瓷片埋在積雪下,破碎的玻璃窗黑洞洞對著屋內,好似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床板底下塞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棗紅色碎花棉襖,領口磨破,棉花從縫隙裡露出來,吳可可收拾行李時隨手扔到牆角雜物堆,只當是上一任租客遺棄的舊衣服。

收拾完行李已是傍晚,天色徹底暗下來,鵝毛大雪越下越密。李峰出門去巷口糧油店買煤塊和饢餅,留吳可可獨自在家擦拭窗臺積雪。明明屋內冰冷刺骨,她擦著玻璃的手忽然一僵,透過漫天飛雪,看見對面廢棄車間的二樓視窗,站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穿著那件一模一樣的棗紅色碎花棉襖,披散著長髮,一動不動盯著402的方向。可眨眼之間,人影便消融在風雪裡,只剩空蕩蕩的破敗廠房。

吳可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心瞬間冒出冷汗,揉搓著眼睛再看,依舊只有皚皚白雪和斷壁殘垣。她安慰自己是連日趕路疲憊,加上北疆風雪天視線模糊產生了幻覺,低頭繼續擦拭窗臺,耳邊卻緩緩飄來輕柔的哼唱聲,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女聲沙啞又悽婉,順著門縫、窗縫鑽進屋子,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李峰?是你回來了嗎?”吳可可試探著喊了一聲,哼唱聲驟然消失,周遭陷入死寂,連窗外的風雪聲都彷彿被隔絕在外。

直到李峰扛著半袋煤塊、拎著饢和土豆推門進來,看見妻子臉色慘白蜷縮在床邊,急忙放下東西上前詢問。吳可可把看見人影、聽見歌聲的怪事全盤說出,李峰依舊只歸結為妻子初到北疆水土不服、精神緊張,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寬慰:“風雪颳著廠房鐵皮響動,遠遠聽著像人唱歌,雜草積雪堆在一起看著像人影,別胡思亂想,生個煤爐暖暖身子,吃完飯早點休息,明天我去建材市場找木工活。”

晚飯就著熱開水啃幹饢、煮土豆,兩人吃得心事重重。夜裡鑽進厚棉被,吳可可緊緊貼著李峰的後背,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凌晨一點五十分,樓道里傳來拖沓緩慢的腳步聲,從一樓一步步往上挪動,踩在結冰的樓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腳步聲穩穩停在402房門口,緊接著,輕飄飄的拍門聲響起,一下,兩下,三下。

“阿萍……給我開門……我冷……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女人虛弱冰冷的聲音穿透薄薄的木門,鑽進被窩,吳可可汗毛瞬間全部豎起,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喘氣,李峰也猛地清醒過來,攥緊拳頭屏住呼吸,腦海裡浮現出買買提大爺的叮囑,一動不敢動躺在床上。

拍門聲持續了六七分鐘,女人的呼喚夾雜著壓抑的啜泣,隨後腳步聲慢悠悠向下移動,一點點消失在樓道深處。

“阿峰,真的有東西,不是幻覺。”吳可可渾身發抖,眼眶泛紅,死死抱住李峰的胳膊。

李峰心底也泛起寒意,嘴上依舊強裝鎮定:“說不定是樓下退休老人夜裡犯迷糊走錯門了,明天問問鄰居就清楚了,別怕,我守著你。”那一晚,夫妻倆睜眼熬到天亮,再也沒有合過眼。

第二章 怪事接踵,無處不在的舊棉襖陰影

第二天清晨,大雪停歇,天地一片白茫茫。李峰一早揣著工具趕往建材市場找活,吳可可留在屋內打掃衛生,打算趁著白天陽氣充足,清理雜物驅散心底的恐懼。她拿起掃帚清掃床底灰塵,赫然發現昨天明明扔進雜物堆的棗紅色碎花棉襖,整整齊齊平鋪在床板中央,棉襖領口沾著細碎的瓷土粉末,還裹挾著一股冰冷的窯爐灰燼味道。

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凍硬的水泥地上,慌忙拿出手機拍下棉襖的照片,準備等李峰迴來細說。就在這時,牆角的舊木櫃門“哐當”一聲自行彈開,裡面滾落出一本泛黃的塑膠封皮日記本、一枚生鏽的銅髮卡,還有一張黑白一寸證件照。照片上的年輕姑娘眉眼清秀,梳著齊耳短髮,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棗紅色碎花棉襖,和昨晚窗外看見的人影一模一樣。

吳可可後背發涼,下意識看向梳妝檯的碎鏡子,鏡面蒙著一層薄灰,擦乾淨的瞬間,看見自己身後站著照片裡的姑娘背影,還沒等她回頭細看,鏡中身影憑空消散。

她再也不敢獨自待在屋裡,鎖上門跑到樓下的小賣部坐著等候李峰。中午時分,李峰垂頭喪氣歸來,市場木工活飽和,沒找到合適的活兒,只能接零散的搬運日結工。聽完妻子描述的所有怪事,李峰再也沒法說服自己都是錯覺,拿著那件舊棉襖和照片,去找買買提大爺打探402房間塵封多年的往事。

老樓門口的雪堆旁,買買提大爺坐在木凳上烤著煤爐,看見李峰手裡的棉襖和照片,臉色瞬間鐵青,猛地丟掉手裡的烤饢鐵鉗,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出了這段埋藏十六年的慘劇。

“照片上的姑娘叫劉阿萍,甘肅天水人,和你們兩口子是同鄉,十七歲跟著同鄉來烏魯木齊西山陶瓷廠做工,在燒製車間負責給瓷器貼花,手腳麻利,性格溫柔,住在402這間宿舍整整五年。她那時候和廠裡一個年輕鉗工相戀,約定攢夠彩禮錢,冬天辭工回老家結婚,這件棗紅色碎花棉襖,是她特意攢錢扯布縫製的嫁衣,平日裡捨不得穿,只逢年過節拿出來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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