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傳說》第346章 烏魯木齊(2)

作者:qiQi77·2個月前

有一回李峰實在忍無可忍,聽見敲門聲猛地拉開房門,樓道空空蕩蕩,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窯灰撲面而來,結冰的臺階上散落著幾片乾枯的貼花彩紙,正是劉阿萍當年工作使用的物料。

吳可可的身體日漸衰敗,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吃不下飯、整夜失眠,夢裡反覆置身密閉的燒製車間,看見穿著紅棉襖的劉阿萍在濃煙裡掙扎揮手求救,醒來後枕頭溼透,手腕、腳踝莫名浮現一圈淺淺的凍傷淤青,如同長期處在零下幾十度嚴寒裡凍出來的痕跡。

李峰看著妻子日漸憔悴,心急如焚,跑遍附近的道觀求桃木符、糯米、艾草,可桃木枝隔天就凍得乾裂折斷,糯米結塊發黑,平安符在夜裡莫名被寒風撕碎成紙屑,根本抵擋不住劉阿萍的執念。巷子裡擺攤的回族老匠人提醒李峰,劉阿萍是含憾枉死的思鄉孤魂,並非凶煞惡鬼,強行驅趕只會激化怨氣,唯一的辦法是幫她完成三個未了心願,才能徹底化解糾纏,送她魂魄安息。

第三章 雪坡尋遺物,解鎖塵封執念

距離計劃搬家還剩最後兩天,吳可可已經虛弱到下床都費勁,整日昏昏沉沉昏睡,嘴裡不停呢喃“開門……太冷了……帶我回家”,手腕腳踝的淤青不斷加重。李峰看著奄奄一息的妻子,下定決心冒著北疆深夜的嚴寒,獨自前往廢棄陶瓷廠車間後方的荒雪坡,尋找劉阿萍當年遺留的隨身遺物,解開她的執念。

傍晚時分,夕陽隱沒在天山山脈背後,天色迅速暗沉,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十多度。李峰揣著手電筒、一把美工刀壯膽,裹緊厚棉襖,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翻過廠區生鏽的鐵絲網,撥開覆蓋厚雪的枯枝雜草,踏入廢棄陶瓷廠腹地。廠區裡遍地破損的陶坯、斷裂的傳送帶,地面遍佈當年火災、高溫烘烤留下的焦黑印記,空氣中混雜著窯灰、凍土和陳舊布料的腐朽氣味,吸入鼻腔都覺得刺疼。

順著老大爺指引的路線,爬上車間後方的雪坡,在一棵乾枯的沙棗樹根部,找到了一小塊被積雪掩埋的破舊木箱,正是劉阿萍當年存放私人物品的箱子。他蹲下身刨開厚重積雪,撬開凍住的木箱鎖釦,裡面擺放著幾件打補丁的工裝、那枚照片裡同款的銅髮卡、厚厚一沓寫給老家父母和未婚夫卻從未寄出的書信,還有一本磨破封皮的日記本。

日記本里密密麻麻記錄著打工日常,一筆一筆計算每月攢下的工錢,細數距離結婚彩禮還差多少,字裡行間全是對回家、成婚的憧憬。最後三頁字跡潦草扭曲,被窯煙燻得泛黃發黑,只剩殘缺字句:“今晚通宵加班,再熬十天就能辭工……窯爐管道發燙,味道刺鼻……大門鎖死了,打不開……好冷,我撐不住了……”

書信的夾層裡,夾著一張手繪的回鄉路線圖,標記著從烏魯木齊西山到甘肅天水的乘車站點,還有一句反覆描摹的字跡:“想穿著紅棉襖,風風光光嫁給他。”

李峰眼眶發酸,放下美工刀,小心翼翼收好全部遺物。就在這時,手電筒光束瘋狂閃爍,雪坡上捲起一圈凜冽的旋風,身後傳來熟悉的女人哭泣聲。他緩緩回頭,劉阿萍的魂魄完整顯現出來,棗紅色碎花棉襖沾滿窯灰與雪沫,嘴唇凍得發紫,身形單薄透明,眼裡蓄滿淚水,沒有半分兇狠,只剩無盡的委屈與悲涼。

“我熬了五年,每天累死累活貼瓷器花,就盼著臘月返鄉成親,誰知道被鎖在車間裡……一氧化碳嗆得我喘不上氣,渾身又熱又凍,最後抱著木箱斷了氣……埋在這荒雪坡上,連故土都回不去。”劉阿萍的聲音伴著風雪顫抖,周圍憑空浮現虛幻的車間場景,復刻出當年被困絕境的畫面,“看見你們從甘肅來,住在我曾經的宿舍,可可和我年紀相仿,總忍不住靠近,想找人傾訴苦楚,卻無意間吸走她身上的暖意,害她生了重病,我心裡一直愧疚。”

李峰心底的恐懼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同情,輕聲安撫:“我明白你的不甘與鄉愁,這些遺物我全都找到了,我幫你完成心願,送你安心離開,不再拖累我們,好不好?”

劉阿萍輕輕點頭,虛幻的身形微微透亮幾分,說出藏在心底多年的三個心願:第一,把寫給父母和未婚夫的書信連同銅髮卡,寄回甘肅天水老家;第二,在她埋骨的沙棗樹下,焚燒那件親手縫製的紅棉襖,當作出嫁嫁衣;第三,找人在雪坡墳前燒一張返鄉車票紙錢,圓她回家的念想。

就在交談的間隙,家屬樓方向傳來吳可可痛苦的尖叫,李峰心頭一緊。劉阿萍面露愧疚:“我的寒氣無意識纏繞在可可身上,透支了她的陽氣,再拖延片刻,她會徹底陷入幻境昏迷不醒,你立刻趕回住處,今夜子時在樓下老沙棗樹下舉行祭拜儀式,完成心願,我便散盡執念,歸還她的陽氣。”

李峰匆匆辭別劉阿萍,緊緊抱著木箱裡的遺物,頂著刺骨風雪飛奔回402室。只見吳可可躺在床上渾身抽搐,雙眼緊閉,不停呼喊著火場求救的話語,四肢的凍傷淤青蔓延開來。他立刻按照囑託,拿出紙筆抄錄天水老家地址,打包銅髮卡和書信準備郵寄,又趕往巷口殯葬用品店,購置紙質嫁衣、返鄉車票紙錢、香燭、松柏枝,籌備子時的超度祭拜。

第四章 寒夜祭拜,魂歸故土解糾纏

夜裡十一點五十分,西山老廠區家屬樓整片區域陷入死寂,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燒爐取暖,只有樓下老沙棗樹下襬起簡易祭拜木桌。李峰擺放好劉阿萍的書信、日記本、紙質大紅嫁衣、列印的天水返鄉車票紙錢,點燃三根松柏清香插在粗瓷米碗中,四周用乾燥艾草圍成圈子,吳可可披著厚重軍大衣坐在一旁,身體虛弱,眼神渙散。

子時的風聲驟然加劇,天山吹來的寒風捲起地上積雪,沙棗樹枯枝瘋狂搖晃,簌簌落雪紛飛,紙錢被狂風捲向半空四處飄散。劉阿萍的魂魄緩緩現身,站在艾草圈外,目光痴痴落在那套紙質嫁衣上,晶瑩的淚珠順著凍得慘白的臉頰滑落,落地化作細小冰粒。

李峰按照買買提大爺教給的流程,首先點燃一沓沓家書與日記,火焰嫋嫋升騰,紙灰順著風向朝著甘肅天水的方位飄去;隨後拿起銅髮卡,對著東南方向跪拜三次,承諾第二天一早就去郵政局寄出包裹;最後點燃大紅紙質嫁衣與返鄉車票,嘴裡輕聲唸誦祈福祝詞,訴說劉阿萍背井離鄉務工、意外枉死的悲慘遭遇,祈求天地寬恕她滯留陽間的過錯,准許魂魄順著風雪歸途,返回故土投胎轉世。

火焰吞噬紙質嫁衣的剎那,劉阿萍緊繃十六年的怨氣一點點消融,身上沾滿窯灰的舊棉襖褪去,換上素雅潔白的虛擬布衣,臉上的愁苦徹底散去。她看向吳可可,深深躬身鞠了一躬:“對不起,長久以來奪走你的暖意,損耗你的精氣神,此刻我歸還你的陽氣,祝你和李峰在烏魯木齊平安順遂,謀生順利。”

話音落下,一縷溫潤的白光從劉阿萍魂魄中飛出,徑直鑽進吳可可眉心。吳可可渾身猛地一顫,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眼神瞬間恢復清亮,臉上病態的慘白慢慢褪去,四肢的凍傷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渾身痠軟無力的感覺徹底消失。

劉阿萍最後望向陶瓷廠車間、402宿舍的方向,戀戀不捨掃視一圈,隨即化作漫天細碎白光,隨著北疆呼嘯的晚風飄散在夜色裡,徹底消失無蹤。桌上燃燒的香燭平穩燃盡,狂風漸漸停歇,刺骨的寒意散去,空氣中的窯灰、黴味盡數消失,只剩沙棗樹幹枯枝幹的淡淡草木氣息。

李峰長長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積雪裡,緊緊抱住恢復健康的妻子,兩人四目相對,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第二天一大早,李峰第一件事就是趕往郵政大廳,鄭重打包包裹寄出,將銅髮卡、書信寄往劉阿萍天水老家的地址;又買來白酒、乾果、松柏紙錢,再次前往沙棗樹墳前祭拜,清理堆積的積雪與枯枝,在墳邊種下幾株耐寒的梭梭苗,那是劉阿萍日記裡提過,想帶回家鄉栽種的綠植。

做完這一切,夫妻倆收拾全部行李,結清房租,告別這座充滿驚魂回憶的紅磚家屬樓,搬到市區友好路附近的新建小區單間。李峰順利入職家裝公司做全職木工,活兒源穩定,薪資可觀,吳可可也在附近大型乾洗店找到工位,朝九晚五作息規律,日子漸漸步入安穩正軌。

起初幾日,吳可可偶爾在深夜聽見隱約的老歌哼唱,或是窗邊閃過一抹紅色衣角的虛影,卻再也沒有敲門、入夢糾纏的情況,只是劉阿萍臨走前留下的淡淡念想,毫無惡意,時日一久,細微的感應也徹底消散。

半個月後,李峰收到郵政簽收回執,包裹成功送達劉阿萍父母手中。後來透過同鄉打聽得知,老人得知女兒慘死真相悲痛萬分,在老家祠堂為她設立衣冠冢,按照當地婚嫁習俗舉辦簡易冥婚儀式,圓滿了她穿嫁衣出嫁的畢生心願。衣冠冢落成那天,李峰和吳可可特意買了乾果、茯茶,在陽臺朝著東南天水方向祭拜,徹底了結這段烏魯木齊寒冬裡的孤魂緣分。

第五章 邊城餘生,讀懂異鄉打工人的執念與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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