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這些荊棘,都是我的骨頭變的。”林晚娘緩緩開口,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撫摸著身邊的荊棘枝蔓,“他們用匕首殺我,用荊棘纏我,我的血肉餵飽了這些刺,我的魂魄困在了這裡。每一個闖入這裡的人,都要替我受這份苦,都要被這些刺,一點點撕碎。”
周圍的荊棘開始收縮,牢籠的空間越來越小,鋒利的棘刺不斷逼近李峰的身體,他能清晰地看到倒鉤上反射出自己驚恐的臉龐,能聞到荊棘上散發的血腥與腐臭氣息。
突然,一根粗壯的荊棘枝蔓猛地朝他的胸口刺來,李峰側身躲開,枝蔓狠狠扎進身後的泥土中,帶出一捧發黑的泥土,裡面夾雜著幾根乾枯的指骨。他趁機朝著牢籠的縫隙衝去,可前方的荊棘瞬間合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無數細小的棘刺從牆面上伸出,如同刺蝟的尖刺。
他轉身看向另一側,林晚娘的虛影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的手緩緩抬起,指尖化作尖銳的棘刺,朝著李峰的眉心刺來。李峰能看到她眼底翻湧的怨氣,能看到她旗袍上不斷滴落的鮮血,耳邊充斥著荊棘蠕動的“滋滋”聲、倒鉤摩擦的刺耳聲,還有林晚娘那淒厲的笑聲,交織成一首恐怖的鎮魂曲。
第四章 棘骨焚心,往事真相
就在棘刺即將觸碰李峰眉心的瞬間,林晚娘的動作突然停下,她盯著李峰的脖頸,空洞的雙眼微微顫動,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李峰的脖頸上,戴著一枚祖傳的玉佩,玉佩是溫潤的羊脂白玉,上面刻著一個“峰”字,這是他從小佩戴的物件。而林晚娘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這枚玉佩上,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虛影變得忽明忽暗。
“這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裡……”林晚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再是之前的淒厲,反而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
李峰下意識地捂住玉佩,腦海中再次閃過破碎的畫面,這一次,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身穿民國時期的長衫,眉眼與自己一模一樣,他是林晚娘的戀人,名叫沈硯峰。
沈硯峰是村裡唯一支援林晚娘的人,他也是村裡的讀書人,與林晚娘相識相戀,本打算帶著她離開山村。可村民們執意要將林晚娘祭山,沈硯峰拼命阻攔,卻被村民打斷了雙腿,綁在祭臺邊,眼睜睜看著林晚娘被殘忍殺害。
林晚娘臨死前,將自己的銀簪掰斷,一半留在自己身邊,一半塞給了沈硯峰,約定來世相見。而沈硯峰在林晚娘死後,抱著她的屍體衝進荊棘叢,被荊棘活活纏繞而死,他的魂魄也被禁錮在這裡,陪著林晚娘,八十年未曾離去。
李峰,正是沈硯峰的轉世。
真相如同驚雷,在李峰的腦海中炸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莫名來到這片深山,為什麼會闖入這片荊棘叢,不是偶然,而是宿命的牽引,是八十年前的執念,讓他再次回到了這裡。
林晚娘的虛影緩緩後退,眼中流下兩行血淚,血淚滴落在荊棘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彼岸花,妖豔而詭異。“硯峰……真的是你……我等了你八十年,找了你八十年,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周圍的荊棘漸漸停止了蠕動,纏繞在李峰身上的枝蔓緩緩鬆開,倒鉤收回,不再帶有攻擊性。可這片荊棘叢,早已與林晚娘的魂魄融為一體,怨氣太深,根本無法消散,她被困在這裡,永遠無法解脫,而沈硯峰的轉世,也被這宿命牽絆,再次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們欠我的,你欠我的,都該還了。”林晚娘的聲音再次變得淒厲,剛剛消散的怨氣重新翻湧,“你眼睜睜看著我死去,卻無能為力,八十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這荊棘中受苦,你怎麼能安心轉世,怎麼能忘記一切?”
話音落下,祭臺周圍的荊棘主幹開始劇烈晃動,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縫隙中湧出大量紫黑色的荊棘根鬚,根鬚上佈滿細小的倒鉤,如同無數條毒蛇,朝著李峰席捲而來。整個荊棘叢開始震顫,無數枝蔓在空中瘋狂舞動,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區域籠罩其中。
祭臺上的青石板突然碎裂,露出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洞穴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無數荊棘根鬚從洞穴中伸出,彷彿地獄伸出的鬼手,要將李峰拖入無盡的深淵。
第五章 棘籠葬魂,永世無歸
李峰看著眼前痛苦又怨恨的林晚娘,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痛與愧疚,那是屬於沈硯峰的情緒,跨越八十年,再次甦醒。
他想開口安慰,想解釋一切,可喉嚨彷彿被荊棘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無數荊棘根鬚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腿,冰冷的觸感不斷向上蔓延,倒鉤刺入皮肉,吸食著他的血液,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林晚娘飄到他的面前,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冰冷刺骨:“別走了,留下來陪我吧。就像八十年前一樣,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這片荊棘,就是我們的家,沒有人能打擾我們,沒有人能再傷害我們。”
周圍的荊棘開始合攏,將李峰與林晚娘的虛影包裹在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荊棘繭。繭內的空間越來越小,鋒利的棘刺緊貼著李峰的皮膚,每一根刺都帶著林晚娘的怨恨與執念,刺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看到林晚娘清麗又詭異的臉龐,能感受到她冰冷的呼吸,能聽到荊棘吸食血液的“滋滋”聲,還有她輕聲哼唱的民國小調,曲調哀怨,令人心碎。
他的血液不斷被荊棘吸收,身體漸漸變得乾癟,而周圍的荊棘卻越發鮮豔,紫黑色的枝幹泛起暗紅的光澤,枝蔓上開出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妖豔奪目,卻透著死亡的氣息。
祭臺、青石、血跡、銀簪,還有密密麻麻的荊棘,構成了一幅永恆的恐怖畫卷。荊棘叢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過枝蔓的嗚咽聲,如同怨魂的低語。
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有一個教書先生被殘忍祭山,沒有人知道,這裡禁錮著一對苦戀八十年的魂魄,更沒有人知道,那個進山採風的青年李峰,永遠留在了這片荊棘囚籠中。
盤山公路依舊荒棄,荊棘屏障依舊密不透風,偶爾有迷路的旅人靠近,只會看到一片陰森恐怖的荊棘叢,聽到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的女子哭聲,還有荊棘蠕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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