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傳說》第316章 深山蠱寨(2)

作者:qiQi77·3個月前

古榕樹根纏繞的殘棺木板忽然裂開,一具腐朽棺木從樹根裡滾落,棺蓋彈開,棺內沒有屍骨,只有一身藍布斜襟舊衫,和遺照錢阿翠身上衣物一模一樣,衣衫胸口位置繡著一個“錢”字。錢美玲伸手觸碰布料,指尖剛碰到布匹,一股陰冷寒氣順著指尖竄遍全身,腦海裡瞬間湧入無數破碎畫面:漆黑溶洞、遍地白骨、黑衣村民舉著火把、藍衫女人被繩索捆綁推入深洞……全是錢阿翠被活埋遇害的記憶碎片。

第三章 鬼喊溶洞,亂葬屍蠱

被困荒村無路可走,唯一的線索指向後山鬼喊洞,舅公手記末尾標註:解開血咒、破除困局的唯一辦法,是進入鬼喊洞尋回錢阿翠遺骨,妥善安葬,平息百年怨氣,否則中元節未過,二人永遠離不開弄歪屯。

吃過隨身攜帶的麵包乾糧,兩人備好手電筒、防水外套,循著山間羊腸小道往後山行進。後山山林密不透風,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林間不見日光,地面鋪滿腐爛落葉,每走一步腳下就滲出黑褐色泥水,路邊矮樹叢裡時不時探出慘白人臉,細看卻是纏繞人形的老樹根,山風穿過樹杈,發出酷似人語的呢喃細響 。

行進半小時,一道巨型溶洞出現在山崖之下,洞口形似張開的蛤蟆大嘴,高約三丈,洞口常年縈繞灰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飄出斷斷續續的哀嚎,正是傳聞中的鬼喊洞。洞口地面散落無數破碎人骨、鏽蝕老棺材釘,洞口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血色符咒,符咒被雨水沖刷大半褪色,依舊透著陰森煞氣。

李峰在前開路,手電筒光柱刺破洞內黑暗,溶洞通道蜿蜒向下,空氣潮溼冰冷,混雜屍臭、腐木、蠱草三種怪味。通道兩側巖壁嵌著無數殘缺骸骨,頭骨、腿骨卡在石縫裡,部分骸骨孔洞中鑽出細小蠱蟲,蟲子遇手電光就蜷縮成黑色小圓球。錢美玲緊緊拽著李峰衣角,目光不敢四處亂瞟,腳下時不時踩到散落碎骨,發出清脆骨裂聲響,在密閉溶洞裡迴音層層疊疊,像有人在暗處模仿腳步聲。

深入溶洞兩百米,主洞豁然開闊,偌大溶洞地面鋪滿層層疊疊棺木殘骸、零散屍骨,足足堆積半米厚,便是早年全寨死者棄屍之地,頭頂鐘乳石不斷滴落暗紅色液體,液體落在屍骨上,滋生成片暗紅色菌類,菌類縫隙爬滿成團黑蠱。溶洞深處立著一口完整黑漆棺材,棺身被粗壯老藤層層捆縛,棺頭貼著泛黃黃符,符紙被洞內溼氣泡得半融,正是錢阿翠的埋骨棺槨。

還未靠近黑棺,溶洞深處忽然傳來整齊的踏步聲,數十個渾身腐爛的人形黑影從岔洞緩緩走出,黑影衣衫破爛,皮肉脫落露出白骨,正是百年前被婆獼、血蠱害死的弄歪屯村民亡魂,它們雙目空洞,圍著黑棺圍成一圈,低沉的嗚咽聲填滿整座溶洞。

錢美玲看到亡魂,眼前一陣發黑,先前湧入腦海的記憶再度爆發,她彷彿變成了錢阿翠,親眼目睹自己被村民誣陷養蠱,捆縛推下溶洞活埋的全過程。就在失神瞬間,黑棺棺蓋開始緩緩震動,棺內傳出指甲抓撓棺木的刺耳聲響,暗紅血水順著棺縫源源不斷滲出,血水落地瞬間化作數只巴掌大的血色蟾蜍,蛙蠱成群朝著兩人奔襲而來。

李峰拽著錢美玲後撤,手電慌亂中照向洞壁,巖壁縫隙裡鑽出數只兩米高、渾身棕毛的山魈,長臂獠牙,正是和婆獼結盟的山中精怪,它們踩在屍骨堆上,低沉嘶吼,堵住二人退路。前有成群蛙蠱,後有山魈攔路,四周亡魂緩緩逼近,密閉溶洞裡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撥出的氣息凝成白色白霧。

危急關頭,錢美玲胸口貼身佩戴的平安玉佩忽然自發發燙,玉佩是奶奶留給她的祖傳物件,一直貼身存放。溫熱玉佩發出淡淡的白光,白光擴散開來,靠近的蛙蠱觸碰到白光瞬間化成黑水,山魈忌憚白光連連後退,圍攏的亡魂也停下腳步,原地徘徊不敢上前。舅公手記曾寫,錢家祖傳玉佩以百年艾草、驅蠱草藥浸泡鍛造,是錢阿翠生前隨身之物,專克血蠱與陰邪。

藉著玉佩微光,李峰繞開屍蠱與亡魂,抽出隨身攜帶的短斧砍斷捆縛黑棺的老藤,合力掀開沉重棺蓋。棺內沒有腐爛屍骨,只有一具半腐藍布女屍,屍體皮肉雖幹縮,面部容貌和錢美玲分毫不差,屍身胸口趴著一隻巨型血色母蛙,正是整座山林血蠱的本源,母蛙見到玉佩白光,焦躁地在屍體身上蹦跳,發出尖銳怪鳴。

錢美玲望著棺中女屍,莫名心生酸楚,彷彿面對另一個自己。她按照手記記載,拿出提前備好的糯米、艾草(進山前在鎮上採購),均勻撒入棺內,糯米觸碰到母蛙瞬間滋滋冒煙,母蛙不斷蜷縮縮小,最後化作一灘黑紅色血水滲入棺底屍骨。本源蠱蟲消亡,洞內四散的小蠱蟲紛紛乾枯化為粉末,圍攏的亡魂身形慢慢變得透明,嗚咽聲漸漸消散。

第四章 中元詭夜,荒村百鬼

取出錢阿翠遺骨裝入備好的布包,兩人折返溶洞洞口時,天色已經擦黑,恰逢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民間俗稱鬼節,是桂西民俗裡鬼門大開、百鬼夜行的日子。溶洞外山間濃霧再度席捲而來,原本被封死的山路依舊不見蹤影,只能暫時返回弄歪屯吊腳樓,等第二日陰氣消散再尋出路。

回到祖宅時,夕陽徹底隱入深山,整片荒村被漆黑夜色吞沒,家家戶戶空屋窗沿飄起幽藍磷火,無數孤魂野鬼在村道上來回遊蕩,矮樹叢、房簷下全是飄忽的鬼影,有的是孩童模樣,有的是缺胳膊少腿的慘死村民,正是中元節百鬼出墳的景象。

兩人關好門窗,用糯米沿著房門、窗臺撒上一圈,依照壯族驅邪習俗,糯米可以阻擋陰靈進屋。入夜之後,屋外嗩吶聲斷斷續續響起,曲調淒厲悲涼,是桂北喪葬專用的送葬嗩吶,可荒村空無一人,根本不可能有人辦喪事。錢美玲趴在窗邊縫隙往外張望,村口曬穀坪上,一支虛幻送葬隊伍緩緩行進,紙人紙馬飄在半空,十幾個抬棺亡魂踩著芭芒叢前行,棺木通體暗紅,棺身不斷滲血,正是白天鬼喊洞中的黑棺虛影。

送葬隊伍繞著吊腳樓轉圈三圈後,朝著後山鬼喊洞方向慢慢消散。剛鬆一口氣,二樓屋頂傳來沉重踩踏聲,瓦片碎裂聲響接連不斷,李峰拿手電照向屋頂,瓦面破洞處露出白毛婆獼的腦袋,它隔著破洞死死盯著屋內錢美玲,尖嘯一聲,數塊瓦片砸落屋內,糯米圈外圍的地面憑空冒出密密麻麻黑蠱,蠱蟲啃食糯米,糯米遇蠱快速發黑融化。

“婆獼不甘心蠱蟲被毀,還想要你的魂魄填補百年血咒空缺。”李峰翻看剩餘手記,末尾批註:婆獼依靠錢阿翠怨氣存活,本源蠱消亡,婆獼只剩今夜中元一夜靈力,天亮日出便會被山間陽氣打散,只要撐到破曉,所有邪祟盡數消散。

夜半三更,屋外陰風大作,吊腳樓底層懸空的木柱傳來劇烈搖晃,整棟木樓左右晃動,彷彿要被狂風掀翻。樓下堂屋大門被無形力量反覆撞擊,糯米防線大半被蠱蟲啃破,幾隻瘦小亡魂順著門縫鑽進屋,亡魂沒有實體,在屋內飄蕩,發出細碎哭訴聲,全是當年被血蠱害死村民的冤屈怨念。

錢美玲胸前玉佩持續發燙,白光時強時弱,連日驚嚇加上陰寒氣入侵,她頭暈目眩,險些暈厥,恍惚間,錢阿翠的虛影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藍布衣衫隨風飄動,眼神不再是此前索命的陰冷,只剩無盡疲憊:“百年仇恨,連累後代血脈,多謝你替我收殮屍骨,血咒即將破除,婆獼由我來牽制。”

虛影抬手一揮,屋外狂風瞬間停歇,鑽進門內的亡魂緩緩消散,屋頂婆獼發出淒厲慘叫,像是被無形火焰灼燒,破洞處白毛不斷脫落。錢阿翠望向錢美玲:“我本就是你祖上一脈,當年遭人構陷枉死,怨氣催生蠱蟲禍亂村寨,被困溶洞百年,借托夢引你前來收骨,了結百年孽債。”話音落下,虛影化作一縷青煙飄出窗外,直奔後山山林牽制婆獼。

凌晨四點,天邊泛起魚肚白,山間濃霧飛速褪去,縈繞荒村的磷火、鬼影盡數消散,屋外蟲鳴、鳥鳴重新響起,被困多日的手機忽然恢復訊號,越野車也莫名順利啟動,虧電故障憑空消失。走出吊腳樓,原先被亂石藤蔓封堵的進山山路完整復原,曬穀坪爪印、棺木碎片全都化作塵土消失,村口古榕樹根裡的殘棺徹底腐朽化成泥土。

第五章 埋骨安魂,餘韻驚魂

天亮之後,兩人驅車趕往附近鎮上,請來當地壯族老師公,帶著法器、香燭重回弄歪屯後山,在向陽高地擇一處風水佳地,挖坑立碑,將錢阿翠遺骨正式下葬安葬。下葬時,山間飛來成群灰雀落在新墳四周,雀鳴清脆,師公焚香唸誦安魂經文,燒完黃符紙錢,微風捲起紙灰飄向鬼喊洞方向,洞內從此再也沒有傳出哀嚎怪響 。

安葬結束,老師公坐在墳邊抽著土煙,緩緩道出弄歪屯完整往事:當年錢阿翠並沒有蓄意用孩童精血煉蠱,是村裡地痞貪圖她家祖傳玉佩與草藥秘方,故意誣陷她飼蠱害人,煽動村民將她活埋溶洞,事後地痞帶著財物出逃,臨走前偷偷在山林放養婆獼、培育血蠱,藉著錢阿翠怨氣攪亂村寨,最終全寨被蠱蟲、妖物覆滅,地痞也在出逃途中墜崖身死,百年冤屈,直到錢美玲前來才得以昭雪。

離開弄歪屯返程市區的路上,錢美玲反覆摩挲胸口玉佩,連日驚魂像一場荒誕噩夢,卻又真實刻在記憶裡。車子駛出十萬大山範圍,錢美玲無意間回頭望向連綿石山,半山腰荒村上空,一道淡藍色女子虛影站在古榕枝頭,朝著車子遙遙躬身致謝,隨後隨風融進青山之中。

本以為怪事就此落幕,回到家中一週後的深夜,錢美玲熟睡之際,枕邊忽然多出一縷半米長的烏黑長髮,和弄歪屯床底發現的髮絲一模一樣。李峰驚醒開啟床頭燈,窗邊窗臺擺著一枚風乾的蛙蠱殼,殼面的人臉紋路清晰可見,窗外樓下巷子裡,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老婦尖嘯,轉瞬消散在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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