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檳城舊宅
傍晚的檳城，溼熱的海風裹挾著南洋特有的香料氣息，掠過喬治市錯落的騎樓。深淺不一的彩繪牆面被落日鍍上一層暖橘色，街頭隨處可見售賣叻沙、煎蕊的攤販，檳城獨有的煙火氣瀰漫街巷。
李峰握著方向盤，緩慢穿行在老街窄道。副駕的露娜側臉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落，一手輕輕搭在隆起的車窗邊緣。後座，七歲的約翰抱著小小的恐龍玩偶，好奇打量窗外錯落的老式房屋，時不時發出小聲驚歎。
“還有幾分鐘就到出租的老屋了。”李峰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在露娜身上。
露娜淺淺一笑，指尖輕輕搭上李峰的手背：“聽說這棟老宅有近百年曆史，房東租金格外低廉，就是當地人都說夜裡偶爾會聽見奇怪聲響。”
李峰輕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他和露娜相戀五年，成婚四年，約翰是兩人珍貴的孩子。這次休假，二人特意避開擁擠的網紅景區，選擇租住檳城老城區這一棟百年老宅，打算靜下心體驗南洋老城的日常。網路上零星流傳的靈異傳聞，李峰只當作當地人代代相傳的民間怪談，並未放在心上。
“不必擔心，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沒有什麼值得害怕。”
車輛停靠在一棟雙層騎樓老宅門前。深棕色木質門窗，外牆斑駁，庭院種著一棵高大的雨樹，枝葉繁茂。房東是一位年長的馬來華裔阿婆，交接鑰匙的時候，神情慾言又止。
“年輕人，白天隨便四處走動，入夜之後，儘量不要獨自去往屋後古井附近。”阿婆反覆叮囑，卻不願細說緣由，匆匆道別離開。
李峰將行李箱搬進屋內。老宅內部陳設復古，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咯吱聲響。一層是客廳與廚房，二樓兩間臥室，足夠一家三口居住。推開窗戶，溼熱晚風湧入，雨樹葉片沙沙響動。
安頓妥當，天色漸漸沉下來。約翰一路奔波早已睏倦，洗漱過後很快在床上沉沉睡去。
屋內只剩下李峰與露娜二人。晚風安靜，遠處街巷的喧鬧慢慢平息。露娜靠在李峰肩頭，輕聲說起沿途看到的風景。相識相伴多年，平淡的日常裡愛意從未消減。在遠離熟悉城市的陌生老屋，四下靜謐，二人靜靜依偎，珍惜獨屬於彼此的短暫時光，心底滿是安穩。漫長旅途帶來的疲憊，都在彼此相伴的溫情之中緩緩消散。
夜色持續加深，正當二人低聲閒談，一陣細微、幽怨的女子哼唱聲，幽幽從屋後庭院飄進屋內。曲調婉轉哀傷，像是許久之前的南洋歌謠，飄忽不定。
露娜身體微微一僵：“你聽見了嗎？好像有人在唱歌。”
李峰凝神細聽，歌聲的確來自屋後古井的方向。他安撫地摟住露娜：“或許是附近居民，先不必緊張，關好門窗，等明天白天我們再探查。”
歌聲持續半個時辰，慢慢消散在晚風裡。那一晚，兩人輾轉許久，才緩緩入眠。
第二章 古井往事
次日清晨，陽光穿過雨樹葉隙灑落庭院。約翰早早醒來，吵著想要出門探索街巷。李峰帶著露娜與孩子去往附近市集品嚐特色小吃，午後歸來，李峰決定探尋昨夜歌聲的來源。
屋後庭院深處，立著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井口被老舊木柵欄半圍著。井邊長滿青苔，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潮溼寒意。
露娜站在李峰身側，低聲說道：“阿婆昨天特意提醒我們遠離這裡，怪事恐怕和這口井脫不開關係。”
為了解開疑惑，李峰出門尋訪附近年長的老街居民。幾番打聽，一段塵封的往事緩緩浮出水面。
數十年前，老宅住著一位名叫素梅的華裔女子。素梅與一位青年相愛，二人定下婚約。男方家中極力反對這段姻緣，逼迫青年遠赴他鄉謀生。離別之時，青年許諾站穩腳跟就立刻回來迎娶素梅。
素梅日復一日守在老宅等待。春去秋來，音訊寥寥。她日日守在古井旁取水，望向遠方道路期盼愛人歸來。漫長的等待耗盡所有希望，一個暴雨降臨的深夜，絕望的素梅縱身投入古井。
從那以後，常有鄰里在深夜聽見古井周邊傳來女子的歌聲，偶爾有人瞥見一道淺色人影徘徊井邊。當地人都說，素梅的執念未曾散去，被困在此地，苦苦等候不會歸來的戀人。
露娜聽完故事，心生惻然：“苦苦等候一輩子，最後落得這般結局，太過淒涼。”
李峰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執念困住了她數十年。若是有機會，我們或許可以試著化解她的心結。”
當天黃昏，約翰在庭院玩耍，突然指著古井方向大喊。李峰與露娜連忙望去，暮色之中，井邊隱約佇立一道淡淡的淺色虛影，轉瞬消失不見。
入夜，幽怨的歌謠再度響起。歌聲相比昨夜更近，縈繞在房屋四周。熟睡的約翰不安地翻身呢喃。露娜心緒不安，看向李峰：“一直這樣下去，恐怕會持續影響約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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