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處是非之地後,龍嘯天和歐陽軒更加小心,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前行。霍威團伙的突然退走,以及那陣神秘的花香,像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在兩人心頭,讓他們對這片看似生機勃勃的林海充滿了警惕。
“看來,‘花語夫人’的觸角比我想象的更深。”歐陽軒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低聲道,“連霍威這種悍匪都對她如此忌憚,我們到了河谷集,務必更加低調。”
龍嘯天默默點頭,掌心似乎還能感受到之前調動那股熱流時的餘溫。他意識到,僅僅有力量還不夠,必須對這錯綜複雜的勢力格局有更清晰的認知,否則寸步難行。
又行了大半日,林木漸疏,遠處隱約傳來水流聲,空氣中溼度增加,意味著河谷集已經不遠。就在他們即將穿出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銳響!
“在前面!別讓她跑了!” “圍住她!大人要活口!”
龍嘯天和歐陽軒立刻伏低身形,透過灌木縫隙望去。只見前方一片較為開闊的河灘邊,四五個身著統一灰色勁裝、面帶煞氣的武者,正在圍攻一道敏捷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看年紀不過十七八歲,身形高挑矯健,穿著一身利於行動的墨綠色獵裝,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她手中並無近戰兵刃,僅握著一張造型古樸、閃爍著淡淡青芒的長弓,腰間箭壺中插著寥寥數支羽箭。
此刻,她正憑藉河灘邊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樹木作為掩體,身形如靈貓般閃轉騰挪,躲避著灰衣人的圍攻。她的箭法極準,每一次張弓搭箭都迅若閃電,箭矢總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逼得那些灰衣人不得不閃避或格擋,一時竟無法近身。
“好精妙的箭術!”歐陽軒低聲讚歎,“步伐輕盈,眼神銳利,每一箭都直指要害或破綻,這絕非普通獵戶或強盜能比。”
龍嘯天也看出這女子雖被圍攻,卻臨危不亂,眼神冷靜如冰,顯然經驗豐富。但對方人多,且實力不弱,至少有兩個煉氣中期,久戰之下,她箭壺漸空,處境必然危險。
“我們……”歐陽軒剛想說“繞路”,卻見龍嘯天眉頭緊鎖,盯著那些灰衣人。
“他們的服飾,和之前追我的鎮世軍底層士兵有些相似,但細節更精良,氣息也更凌厲。”龍嘯天沉聲道。他對鎮世軍的裝扮記憶猶新。
歐陽軒仔細一看,果然如此:“是鎮世軍的‘緝風衛’!專門負責追捕重要逃犯或執行特殊任務的精銳!這女子是什麼來頭,竟引得緝風衛出動?”
就在這時,一名緝風衛小頭目模樣的漢子瞅準女子箭壺將空的間隙,大喝一聲,手中長刀爆發出熾烈刀芒,猛地劈碎女子藏身的巨石!碎石飛濺,女子被迫暴露身形,另外兩名緝風衛立刻從兩側夾攻而來,封死了她的退路!
女子眼神一凜,手中最後三支箭幾乎同時搭上弓弦——正是歐陽軒之前提過的“三星連珠”箭技的起手式!但她氣息已有些紊亂,這一擊若不能退敵,恐怕……
千鈞一髮之際,龍嘯天動了!他並非衝動之人,但鎮世軍是他目前明確的敵人,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暫時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女子被擒。
他沒有動用那爆發性的力量,而是將初入煉氣境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獵豹般從灌木叢中竄出!目標直指那名正在施展殺招的緝風衛小頭目!
“什麼人?!”那小頭目反應極快,察覺到側後方襲來的勁風,不得不回刀格擋。
“砰!” 龍嘯天一拳轟在刀背上,將其震開,自己也借力翻身落地,擋在了女子和緝風衛之間。 “小子,敢管鎮世軍的閒事,活膩了!”小頭目又驚又怒。
那女子也是一怔,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出手相助,但她反應極快,趁著龍嘯天製造的這一瞬空隙,手中弓弦連震! “嗖!嗖!嗖!” 三支箭矢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精準地射向地面某些特定點,瞬間激起一片塵土,同時,箭矢上附著的微弱氣勁似乎觸動了什麼,幾塊不起眼的小石子猛地彈起,恰好絆倒了衝在最前的兩名緝風衛!
“陷阱?”歐陽軒在遠處看得分明,心中暗驚,“她之前看似狼狽躲閃,實則一直在佈置簡易的觸發式障礙?好細膩的心思!”
龍嘯天也捕捉到了這一幕,對這女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他趁勢上前,拳腳並用,與那名小頭目戰在一處。他有意控制力道,以遊鬥和干擾為主,目的是拖延時間,製造混亂。
那女子得到喘息,迅速從箭壺旁一個隱秘的小囊中又抽出幾支特製的箭矢——箭簇並非金屬,而是某種堅硬的木質。她張弓搭箭,目標卻不再是緝風衛的身體,而是他們的手腕、腳踝、或是兵器的薄弱處!
“嗤!”一支木箭精準地射中一名緝風衛的手腕,雖未穿透皮甲,卻讓他手臂一麻,刀勢頓緩。 “噗!”另一支箭射中另一人的膝蓋側後方,讓他一個踉蹌。
她的箭,不再追求殺傷,而是極致地追求干擾和控制,與龍嘯天看似剛猛實則靈動的近身纏鬥形成了絕妙的配合!兩人雖是初次配合,卻彷彿有種天生的默契。
歐陽軒見狀,也不再隱藏,從灌木後現身,高聲喊道:“鎮世軍在此行事,可曾通報本地九曜?爾等越界執法,不怕引起爭端嗎?”他試圖用規則來威懾對方。
那緝風衛小頭目見對方又多了一人(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戰鬥力),而且配合默契,己方短時間內難以拿下,又聽歐陽軒抬出九曜名頭,心中不免忌憚。他狠狠瞪了龍嘯天和那女子一眼,咬牙道:“撤!任務要緊,不必糾纏!”
幾名緝風衛迅速扶起同伴,如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在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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