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聖人的名諱、四大皇者的來歷,大陸典籍裡都有記載。小雪猶豫著開口,如果龍前輩是其中哪一位,早該有人認出龍嘯天才對……
除非,他隱去了名字。歐陽軒搖了搖頭,龍越——聖人與皇者行走人間時的化名,比比皆是。或者……他根本就不屬於這明面上的任何一方。
無論答案是什麼,龍嘯天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回心底,答案都不在我們腳下的這座荒島上。在歸墟深處,在他開的那道門後面。
次日清晨,龍嘯天獨自登上了荒島的最高處。
那是島北的一塊巨礁,站在上面,可以遠遠望見龍骨島的方向——晨霧中,那道如龍脊般起伏的山影沉默地伏在海平線上,亙古如斯。
他在礁頂盤膝坐下,本想靜心調息,卻在落座的瞬間,胸前的玉佩毫無徵兆地熱了一下。
不是搏動,不是警報。
是一種極輕極輕的……牽引。
龍嘯天一怔,緩緩起身,循著那縷牽引在礁石上摸索。牽引的盡頭,是礁頂背海一面的石壁——那裡有一處不起眼的凹陷,積著海鹽和苔痕,看上去與荒島上任何一塊石頭沒有分別。
但當他的指尖撫過石壁時,掌心與玉佩同時泛起了一層微光。
苔痕與鹽殼簌簌剝落。
石壁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字——
龍。
那不是刻痕。那是用一種龍嘯天從未見過的力量寫就的字跡:筆畫的凹槽裡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澤,彷彿一面鏡子映著並不存在的星光,明明滅滅,如同一隻在時空中半睜半閉的眼睛。
映象星力。
龍嘯天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他試著伸手去觸碰那個字——指尖觸及的剎那,一段極淡的、帶著溫度的資訊,順著血脈湧入了他的識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那是一種方向感——像一盞燈,在識海的深處亮起,遙遙指向東南方。
指向歸墟的最深處。
他猛地回身,望向遠處的龍骨島,又低頭看向石壁上的字。玉佩在他胸口安靜地搏動著,與石壁上的映象星光遙相呼應。
只有龍家血脈才能感知到……他喃喃道,父親,你到底在這片海上,留了多少東西?
他沒有聲張。這個標記太重要了——重要到在沒有看清龍骨島局勢之前,他不願讓任何意外牽連到它。他用苔蘚與碎鹽重新掩了石壁,退下礁頂。
傍晚的營地會議上,龍嘯天只說了兩件事。
第一,龍骨島西側的巡海者,明天拂曉會換防,換防間隙約有一炷香——那是我們唯一能無聲靠近的視窗。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到了龍骨島之後,都把眼睛放亮些。這座島上,除了海獸和龍骸,可能還有我父親留下的東西。
諾爾挑眉:怎麼,伯父還在島上給你留了禮物?
我不知道。龍嘯天望向海平線上那道沉默的龍脊,輕聲道,但一路走來,他已經給了我海圖之外的鑰匙、迷霧中的光路、暗礁裡的破綻……
我不覺得他會在這裡停下來。
夜幕落下。荒島營地篝火漸熄,眾人各自歇息,為明日拂曉的行動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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