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鯊王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深淵獵手撤走後的第二天正午，龍嘯天正在船頭閉目感應安全路徑的能量波動，玉佩忽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刺痛——不是裂隙預警的那種銳利刺痛，而是一種持續的、低頻的震動，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從深海之下逼近，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海面上升。
“來了。”他睜開眼，聲音沉了下去。
“什麼來了？”諾爾從船艙裡探出頭。
“虎鯊王。”龍嘯天握住玉佩，感應著那股正在急速接近的能量波動，“通玄境巔峰。而且不止他一個——身後還跟著至少二十個深淵獵手。全速來襲。”
“二十個……”雨沫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弓從肩上取下，搭上一支箭，但沒有拉弦——她在感知風的方向和能量流動的軌跡。
“能甩掉嗎？”歐陽軒迅速展開海圖，“安全路徑的入口在漩渦迷宮東南方向的航道中，全速航行大約需要一天半。如果我們能——”
“甩不掉。”龍嘯天打斷他，“他們的速度比我們快至少三成。而且虎鯊王鎖定了我的玉佩氣息——不管我們怎麼繞路，他都能追上。”
“那就打？”諾爾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噼啪作響。
“不。”龍嘯天搖頭，“打不過。二十個深淵獵手加上一個通玄境巔峰的虎鯊王——正面交戰，我們撐不過一炷香。”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前方的海霧，落在那片泛著銀白色光芒的漩渦迷宮入口方向：“能跑。利用歸墟的時空裂隙，讓他們不敢全速追擊。”
“往哪跑？”
龍嘯天指向海圖上一個沒有被標註任何名稱的區域——在漩渦迷宮入口東南方向約八十里處，有一片被歐陽軒用炭條草草畫了一個問號的空白海域。那片海域沒有標註航道，沒有標註島嶼，只有一行小字：疑似極高密度時空裂隙區。
“這是什麼地方？”諾爾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知道。”歐陽軒坦誠地答道，“所有從鯨歌島和霧隱島收集到的海圖上，這片區域都是一片空白。海族智囊的漁翁提過一句——‘漩渦迷宮東南，有一片連時空都會被撕裂的區域。我們叫它——時空墳場。’據說，進去的人，從沒出來過。”
“那不就是死路嗎？”諾爾瞪大眼睛。
“死路，也是生路。”龍嘯天收起海圖，聲音平靜，“虎鯊王比我們熟悉歸墟，正面交戰和常規逃亡都是死路。但‘時空墳場’——他也不敢輕易進去。如果我們能把追兵引到墳場邊緣，再趁他們猶豫的瞬間穿進去……”
“就能賭一把。”雨沫輕輕道，語氣裡沒有質疑，只有確認。
“賭了。”諾爾咧嘴一笑，率先走到舵輪前，“怎麼走，你說。”
“全速向東南，貼著時空裂隙的邊緣走。”龍嘯天站在船頭，閉上雙眼。龍元星核的熱度在經脈中蔓延開來，識海中，方圓數里內的時空結構清晰浮現，“他們追上來後，我會用玉佩引動附近的裂隙能量，製造屏障——但只能拖延一段時間。”
“足夠了。”諾爾轉動舵輪，漁船猛地轉向東南，船身一側微微傾斜，在歸墟灰白色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
追兵在三炷香後出現在海平面上。
首先是海面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從灰藍色變成了深藍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深海之下湧上來，將整片海域的海底向上推高了一截。緊接著，海面上浮現出一道道細長的暗藍色光影，那是深淵獵手在水下高速移動時星力外溢形成的能量軌跡。二十道暗藍色的光影，呈扇形散開，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網，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逃脫方向。
為首的，是一道遠比其他光影更加龐大、更加明亮的光芒——虎鯊王。
“來了。”龍嘯天睜開眼，他沒有回頭去看追兵，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那片正在接近的銀白色海域——漩渦迷宮入口。
“諾爾，保持航向。雨沫，準備干擾箭矢。小雪，如果虎鯊王用遠端攻擊試探，用淨化之力削弱它的歸墟能量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