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小雪問。
龍嘯天沒有答話。他解下玉佩握在掌心,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感知力沿著歸墟的能量場向前方延伸——距離漁船前方約三里處,有兩道中等規模的時空裂隙,一道在海面下一丈的位置,一道在海面上方三尺處,成十字交錯。他不能直接用玉佩去引爆那些裂隙——那會把整片海域都炸成碎片,包括他們自己。但他可以用玉佩的星力去“牽引”裂隙邊緣的能量,讓裂隙的不穩定性在短時間內急劇升高,形成一道天然的障礙。
他選中了前方左手方向,大約一里外的第一道裂隙。
“收帆。”他說。
諾爾沒有多問,一把扯下主帆的纜繩。船速驟降。虎鯊王追兵的暗藍色光影迅速逼近,為首那道龐大的光芒開始加速——虎鯊王顯然以為對手的能量耗盡了,他提升速度,如同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黑曜石長矛,準備一擊將敵人貫穿。
就在虎鯊王提速到極致、距離漁船不過百丈的那一剎那——龍嘯天將玉佩中的星力精準地灌注到那兩道裂隙之間的交叉點上。不是引爆,而是“喂”——像往一堆即將熄滅的炭火中澆了一勺烈油。
轟!
裂隙的能量被驟然啟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一道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利刃般從海面上撕裂開來,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攪成一團亂麻。虎鯊王正高速撞入那片能量亂流區,來不及變向,他的身體被那道突然爆發的裂隙能量正面擊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倒退了十餘丈,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才勉強穩住身形。虎鯊王的黑曜石鎧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沒有碎裂,但那股衝擊力讓他的追擊節奏被硬生生打斷了一拍。
“加速。”龍嘯天放下手,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諾爾重新升起主帆,漁船速度回升,朝著時空墳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是一場近乎窒息的追逐戰。
龍嘯天以玉佩感知前方的裂隙分佈,不斷調整航向,在裂隙的縫隙中穿行;每當他感知到追兵即將咬上船尾時,便以星力啟用附近的裂隙,製造爆炸或能量亂流,拖延追兵的速度。但這種做法對星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啟用裂隙,都需要將龍元星核的星力精準地灌注到裂隙的某個節點上,稍有偏差就會提前引爆,將漁船也捲入其中。他連續出手九次,經脈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但效果是顯著的。二十名深淵獵手的追擊隊形被打散了——裂隙的爆炸將他們分割成三四個小組,無法形成有效的包圍圈。虎鯊王雖然毫髮無損,但他的速度被反覆打斷,始終無法將百丈的距離縮短到五十丈以內。
“前面就是‘時空墳場’了。”歐陽軒的聲音響起。漁船前方數里處,海水的顏色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不是從灰藍到銀白,而是從銀白,變成了一種如同墨汁般的漆黑。那片海域的海面上空,懸浮著數十道大大小小的時空裂隙,有些裂隙大如城門,有些細如髮絲,在漆黑的海面上方無聲地飄移、旋轉、交錯。裂隙之間,不斷有灰白色的閃電亮起,將那片海域映照得如同冥府。
虎鯊王在看到那片黑色海域的瞬間,速度明顯放緩了。
他懸浮在海面上,凝望那片被稱為“時空墳場”的死亡區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小子,進了那裡——你就別想活著出來了。”
龍嘯天沒有回頭。漁船在漆黑的海面上減速,然後完全停了下來。前方不到三十丈處,就是時空墳場的第一道裂隙——一道足有丈許寬的銀灰色裂隙,如同門扉般矗立在海面上。
龍嘯天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虎鯊王。兩人的目光隔著數百丈的海面相撞。
“他會追進來嗎?”小雪輕聲問。
“不會。”龍嘯天收回目光,“他不是來送死的。他是來看著我們死的。”
他轉過身,邁步走向那道裂隙。
“走吧。”他說。
漁船緩緩駛入裂隙之間。那道丈許寬的銀灰色裂隙如同一扇沉默的門,將漁船的身影吞沒。當漁船最後一道船尾的輪廓消失在裂隙的光暈中時,海面上只餘下漂浮著破碎能量殘渣的平靜水面,以及站在遠處的虎鯊王。
他站在海面上,看著那片吞噬了漁船的裂隙區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深淵獵手下令:“封鎖這片海域。如果七天之內他們沒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滾雷:“那就永遠不用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