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穿過那道裂隙的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海水的顏色變了那種變化——而是整個世界的物理規則都被替換了。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虛空,沒有云、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一種均勻的、從四面八方同時照射過來的灰白色光芒。海面消失了——漁船下方不是海水,而是一片同樣灰白色的虛空,漁船像是懸浮在一片沒有上下的空間中央,四周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裂隙碎片,有些大如城門,有些細如髮絲,在虛空中緩緩漂移、旋轉、交錯。
這是……歐陽軒的聲音在虛空中顯得格外空蕩,時空墳場。
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這片空間的安靜已經到了壓迫耳膜的程度。沒有風聲、沒有水聲、沒有裂隙能量的嗡鳴,只有絕對的、近乎真空般的死寂。漁船無聲地懸浮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像一滴凝固在琥珀中的塵埃。
往哪走?諾爾握著舵輪,難得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在這片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的空間中,任何航向選擇看起來都毫無意義。
龍嘯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船頭,閉著雙眼,龍元星核的熱度在經脈中急速流淌——玉佩正在以極高的頻率震顫,比之前在碎星海上任何時候都要劇烈。不是危險預警,也不是方向指引——它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絃,正在與這片時空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強烈的共鳴。
有東西在牽引玉佩。他睜開眼,指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那裡灰白一片,與任何其他方向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那個方向。
你確定?諾爾問。
玉佩在發熱。不是方向性的牽引,是……共鳴。像是有另一塊與它同源的東西,在回應它。
龍越留下的印記。歐陽軒輕聲道。
一定就是。龍嘯天握緊玉佩,跟著共鳴走。
漁船在虛空中無聲地滑行。沒有風,沒有水流,只有玉佩的溫熱感如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他們向時空墳場的深處駛去。途中,他們經過了許多裂隙——有些裂隙如同巨大的眼睛,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有些裂隙只有巴掌大小,像一片片破碎的鏡面,在虛空中無聲地旋轉。透過某些裂隙,可以看到碎星海的灰藍色水面——那是裂隙的另一端,通往現實世界的視窗。
但在這些視窗之中,龍嘯天看到了不屬於碎星海的東西。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隙,寬度超過十丈,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光芒——與之前見過的任何裂隙都不同。它懸浮在虛空深處,如同一扇緊閉的大門。透過裂隙半透明的表面,隱約可以看到——一片星空。不是碎星海上的星空,而是更深遠、更古老的星空,星辰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銀白色的光帶。裂隙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弱的金色光點,如同一顆星在遙遠的地方閃爍。
龍嘯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那金色光點的氣息——與玉佩同源。
那個方向。他說,聲音比他預想中更緊。
漁船向那道巨大裂隙駛去,越靠近,龍嘯天玉佩共鳴的頻率就越高,溫熱的觸感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臟,彷彿他的血液中流淌著與那片金色星光同源的某種東西。就在漁船即將抵達裂隙邊緣時——四周的虛空忽然一震。
那些懸浮的裂隙碎片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活了,同時改變了移動軌跡——它們不再是毫無規律地漂移,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開始圍繞著漁船緩慢旋轉,形成一個封閉的漩渦。漩渦中心的空間開始扭曲,灰白色的光芒變得刺眼。
裂隙在動——雨沫的聲音傳來,她站在桅杆上,目光掃視四周,它們在包圍我們。中心在不斷縮小,再過不久就會把我們全部捲入壓縮後的時空亂流裡。
這就是時空墳場的危險。歐陽軒的聲音壓得低沉——他抱著船舷穩住身形,飛速環視四周,從碎星海時代就有的傳說——進入時空墳場的人,會被這裡的時空亂流困住,永遠找不到出口。看來傳說是真的。它不是不讓進來的人出去,而是——進來之後,它會主動把你往深處拖。
龍嘯天沒有答話。他閉上眼,玉佩的震顫頻率已經高到讓他整個手掌都在發麻。共鳴的方向——就在裂隙後方。那道門之後。但他現在過不去——裂隙四周的能量亂流正在收緊,漁船很快就會被捲入漩渦中心,被壓縮的時空擠碎。
他必須在被捲入之前,想出一個辦法。
他低頭看向掌心——歸墟之心碎片。兩枚碎片貼合在一起後尚未融合,但在進入時空墳場後它們開始微微發亮,像是被這片虛空中的能量喚醒了。沉船灣密室中那幅指向的星圖、歸墟之心碎片的共鳴、龍越留下的——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答案。
他把兩枚碎片舉到面前。碎片在掌心之間緩緩旋轉,表面泛起的幽藍色光澤在灰白色的虛空中鋪展成一條細線——細線的另一頭,指向漩渦深處,穿透那道巨大的裂隙,延伸到龍嘯天目力不可及的遠方。
跟緊這束光走。龍嘯天握緊碎片,指向前方漩渦深處那道剛剛被碎片照亮的方向。
坐穩了。諾爾轉動舵輪,將船頭對準光痕指引的方向。
漁船衝入漩渦中心的剎那,龍嘯天眼中的世界分裂成了兩個畫面——一邊是灰白色的虛空和旋轉的裂隙碎片,另一邊是沉船灣密室中那幅指向的星圖。兩個畫面在他識海中重疊,星圖中的線條融入現實,在虛空中形成一條若隱若現的路徑。
。去過繞側右從——隙裂道一有丈五十四方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