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麼侵蝕？諾爾問。
歸墟深處的那個存在。龍嘯天的目光緊鎖虎鯊王，他體內的歸墟能量中，混雜著不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是那個殘響。波塞冬的部下，正在從內部被滲透。
小子，戰鬥中走神可不太好。虎鯊王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他的第二刀已經蓄力完畢——這一刀的威力，比前兩刀加起來還要恐怖。暗紫色的能量在刀刃上瘋狂凝聚，發出如同海嘯般的轟鳴。
龍嘯天深吸一口氣。他沒有退——他知道如果退了，虎鯊王的下一刀會直接將漁船劈成兩半，他的同伴們逃無可逃。
時空鎖定——開。
他體內龍元星核的熱度在那一瞬間攀登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他的感知在極短的時間內覆蓋了周圍數十丈的時空，虎鯊王揮刀的速度在他眼中被拉長、分解、重構。他看到了虎鯊王這一刀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三道連續的變向，第一刀虛、第二刀實、第三刀是真正的殺招。他也看到了虎鯊王的能量流動路線——他體內的歸墟能量與那縷暗灰色的侵蝕能量之間，存在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斷層。就像一根鐵鏈上被腐蝕得最薄的那一環。
龍嘯天沒有用刀去擋虎鯊王的刀。他在虎鯊王出刀的瞬間動了——不是迎向刀刃，而是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切入虎鯊王的近身範圍，將龍元星核的全部星力凝聚在指尖，一指點向虎鯊王右肋下那處能量斷層的交匯點。
虎鯊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出了這一招——不是因為它多麼精妙，而是因為他在三十一年前見過同樣的招式。龍越。
噗。
一聲輕響。龍嘯天的指尖點在虎鯊王的右肋下——那處黑曜石鎧甲接縫處——龍元星核的星力如一根燒紅的針般穿透了鎧甲的縫隙，貫入他體內那道能量斷層的交匯點。虎鯊王的身體猛地一僵，斬鯊巨刃的刀鋒在距離龍嘯天頭頂不過三寸的地方停住了——狂暴的星力在他的經脈中失去了方向，他的身體短暫地失去了控制。
不到一息——但足夠了。
龍嘯天沒有追擊。他收手後退，重新拉開了距離。虎鯊王的身體在短暫失控後恢復了過來，但他沒有再出手，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肋下鎧甲上的那一道細微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這一招……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是龍越教你的？
不是他教的。龍嘯天道，是我自己想的。
虎鯊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收回了斬鯊巨刃，插回背後的刀鞘中。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龍嘯天。
虎鯊王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猜到的答案。他轉過身，背對著龍嘯天，朝深淵獵手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活性潮汐還有兩天。歸墟之眼——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那是皇者的領域。
進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
說完，虎鯊王一步踏入海面下，消失了。
四十名深淵獵手緊隨其後，暗紫色的光芒在海面下漸漸遠去。波濤平息了。
龍嘯天站在破損的船頭，扶著桅杆，緩緩鬆開握緊玉佩的手。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剛才那一指消耗了他幾乎全部的星力，經脈中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刺痛。小雪快步上前，掌心泛起溫潤的白光，貼在他背上。
他走了。雨沫放下弓，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他還留了一句話。歐陽軒從船艙裡探出頭，神色凝重，他說歸墟之眼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但以他的立場，他應該抓住我們，或者殺了我們。他沒有動手。
他放我們走了。諾爾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解，為什麼？
龍嘯天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剛才那一指點下去的時候，他在虎鯊王的能量斷層的間隙裡，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屬於虎鯊王的東西。不是殘響的侵蝕——那是另一種東西，比殘響更加古老、更加微弱，像是一縷被壓在深海之下的、從門後洩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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