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歸墟黑市後,漁船沿著安全路徑向漩渦迷宮深處航行了半日。
半日之中,龍嘯天站在船頭幾乎沒有動過。他左手握著那枚歸墟之心碎片,右手握著龍越留在黑市的那片星圖碎片,以龍元星核的星力一遍遍在識海中拼合兩者的能量軌跡。碎片上的路徑與玉佩的共鳴正在逐漸重疊——他隱約感覺到,父親留下的法則交匯點座標,與歸墟之眼深處那道深淵之門的入口,指向的是同一個位置。
還有兩天。歐陽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活性潮汐一過,深淵之門就會關閉。我們——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龍嘯天的玉佩猛地一震——不是溫和的共鳴,而是一道尖銳的、如同刀刃劃過玻璃般的刺痛預警。
來了。龍嘯天將碎片收入懷中,握緊玉佩,虎鯊王。不止他一個。
多少人?雨沫從桅杆上滑下,弓已上弦。
至少四十個深淵獵手。加上他本人——通玄境巔峰的統領。
漁船前方數里處,海面驟然變色。漩渦迷宮深藍色的海水被一片暗紫色的光芒從下方照亮,如同海底燃起了一團不滅的火焰。那片暗紫色的區域正在急速擴大,以遠超漁船航速的速度逼近。海面上空,數十道銀灰色的時空裂隙被這股能量擾動,開始不規則地扭曲、膨脹,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他想把我們逼進裂隙區。歐陽軒瞬間明白了虎鯊王的戰術,他不是要正面圍剿——他要用深淵獵手的合圍把我們逼入那片高密度裂隙區,讓時空裂隙替他了結我們。
那就讓他逼。龍嘯天轉過身,面朝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紫色光芒,諾爾,轉向,迎著他們走。
什麼?諾爾握著舵輪的手一頓。
不跑了。龍嘯天解開玉佩的繫繩,將玉佩握在掌心,虎鯊王追了我們一路——從碎星海追到漩渦迷宮,從黑市追到這裡。他以為我們只會逃。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片暗紫色光芒中央——那裡,一道龐大的身影正在海面下急速上浮,虎鯊王。
也該讓他看看,我們不只會逃。
四十名深淵獵手在海面上散開,呈一個巨大的弧形,將所有可能的逃竄方向全部封死。虎鯊王從海面下升起,站在暗紫色光芒的中心——虎頭人身,身披深海黑曜石鎧甲,手持一柄斬鯊巨刃,刀刃上纏繞著暗紫色的歸墟能量。
他一眼就看到了龍嘯天手中的玉佩,目光在那塊泛著溫潤光澤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滾雷般的低笑:龍越的玉佩……你就是那個拿了龍越印記的小子。
你就是虎鯊王。龍嘯天平靜地回應。
虎鯊王沒有再多說一句。他手中的斬鯊巨刃猛地劈下——不是劈向漁船,而是劈向漁船前方的海面。
轟!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斬擊劈入海中,海面炸開,激起一道高達數十丈的水牆。水牆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被歸墟能量高度壓縮後形成的能量屏障,從三面合圍,將漁船困在中間。與此同時,四十名深淵獵手同時發動攻擊——數十道暗藍色的能量鎖鏈從海面上射出,如群蛇般纏繞向漁船。
諾爾,右滿舵!雨沫,封鎖左側深淵獵手的星力路線!龍嘯天站在船頭,握緊玉佩,識海中龍元星核的第三階能力——時空鎖定——全力展開。
漁船在諾爾的操控下以一個近乎側翻的角度轉向,避開了兩道鎖鏈的纏繞。雨沫的箭矢在同一瞬間離弦——不是射向深淵獵手的身體,而是射向他們腳下的海面。箭矢入水,激起的漣漪精準地擾動了歸墟能量的流動,讓三道即將纏上桅杆的鎖鏈在半空中失去了方向,交錯著纏在一起。
漂亮。諾爾咧嘴一聲,重新穩住舵輪。
但虎鯊王沒有給龍嘯天喘息的機會——在他射箭的瞬間,虎鯊王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龍嘯天只感到一股狂風撲面而來,本能地向左側翻滾——斬鯊巨刃擦著他的右肩劈過,將船舷劈開一道三尺長的裂口,木屑飛濺。
反應不錯。虎鯊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躍到漁船上方,居高臨下,第二刀已經劈下。
這一刀,龍嘯天避不開了。
他沒有嘗試躲避。他一步向前,迎著刀鋒衝了上去——同時將龍元星核的熱度催發到極致,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星力屏障。斬鯊巨刃劈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龍嘯天的身影劇烈一震,腳下的船板寸寸碎裂,整個人被從船頭逼退到船尾,雙腳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但他的眼睛,在那短暫的交鋒中,捕捉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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