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6。”她點頭,“他自願的。可系統崩了,意識碎了,只剩本能守在廣場,靠鼓聲錨定。而我……是LX-01,唯一沒被清掉的記錄體。我能聽見每次倒流前的預兆,也能看見死過多少次的影子。”
劉海想起阿強身後浮著的數字,還有那串越來越黑的殘影——那是無數個“他”死法不同,層層疊疊,像鬼纏身。
“所以倒流不是無限重來?”他問。
“不是。”她搖頭,“是跳變。每次有人死在節點上,系統判失敗,就滾回三點鐘,廣場,倒歌響起。但代價是,末日總進度往前推十分鐘。救得越多,崩得越快。”
劉海冷笑:“合著咱們不是逃命,是在給末日按快進?”
“除非……”林夏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有人選擇不救。”
空氣靜了,連滴水聲都斷了。
劉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影子被燈拉得老長,投牆上像把出鞘的刀。
“那我就試一次。”
他轉身就走。
“你瘋了!”林夏撐地想爬,手抖得撐不住,“你不明白!一旦放棄關鍵人物,系統可能判任務徹底失敗,會生成更強的守衛,甚至直接跳進終局——到時候,真沒機會了!”
“我明白。”他沒回頭,步子穩,“我明白每次爆炸,每塊砸下的廣告牌,每滴阿強的血。但我更明白,要是再按‘救人’這條路走,火只會燒得更快。”
腳步聲遠了,最後消失在通道盡頭。
——
第七次,三點零七分。
劉海蹲在加油站對面的廣告牌陰影裡,手裡捏著阿強的工卡,指節發白。天陰得像鉛塊壓下來,風停了,電線不動,連狗叫都沒了。世界安靜得反常。
三點零五分,阿強準時出現。
嘴裡叼著半根油條,邊走邊拍褲腿灰,工裝褲上還沾著昨晚的機油。推門時笑著喊:“老張,加滿啊!”
劉海沒動。
他記得前三回,衝進去拉人,被電箱炸飛;堵門,樓塌了;第四回,斷電,被一股力拖出監控室,眼睜睜看火吞人。第五回,他提前炸了加油站,可火還是從地下管道噴出來,像地獄開口。
這回,他不動,就看著。
廣告牌沒翻紅,霓虹沒變色。
三點零七分十四秒,角落電箱“啪”地閃火花,冒黑煙,但沒炸。火苗燒了兩秒,噴淋頭自動灑水滅了。阿強跑出來,咳兩聲,罵句“倒黴”,轉身走了。
劉海低頭看手機。
倒計時跳到64:59:11。
他笑了,眼角發紅。
原來不救,才是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