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儘管試，壞了算公賬，成了給你記功。
若真能做出來，我便命人在蜀道與黃河渡口先造五百輛。
到那時，你褚墨的名字，和武侯的木牛流馬一塊兒，寫進史書裡。”
褚墨激動得臉都紅了，連聲說：“我，我，我不要功勞，只要這車能走我就知足了！”
陳朔大笑，滿堂氣氛為之一鬆。褚懷遠也笑著搖頭：“這孩子，到底還小。”他頓了頓，忽而正色道：“王爺，傀儡術若只是木牛流馬，倒也好辦
我墨家‘機’字一脈，最深奧處不在車，而在‘時序’。
先祖曾於機家一脈一起研究，以水漏與銅輪相合，制過一臺‘天工偶’，能在一日之內，按時辰自行敲鐘、翻頁、報更。可惜到了後來，只剩殘篇。”
陳朔道：“這不正是時鐘與自動機的前身？若此術能復原，晝夜輪班、工廠作息的排程，都可更精。
以後工坊計工、艦船計時，皆可用。
若是可以縮小的話，作戰更是利器”
“只是太難。”褚守拙道，“我那祖父窮一生之力，也只做出過一件半成。
齒輪要密，簧片要準，水漏要穩。單是‘擒縱’一節，便不是尋常匠人能解。”
陳朔看著他：“我朔風自有人才。青黎和他的學生正在研究‘快慢輪’與‘遊絲’，
與你們這‘擒縱’是一個路子。你帶上殘篇，去京師和青黎見一面。興許兩邊一對，就能把這道坎邁過去。”
褚守拙一怔，旋即鄭重道：“老朽遵命。一直聽聞西北重視匠作，沒想到也有這麼多同道中人”
夜色已深，堂外竹風轉涼。陳朔起身，走到那幅海圖前，回頭對褚懷遠道：“我少時在西北，有人笑我異想天開。後來我做出火銃、熱氣球。當然熱氣球用的不多，西北多狂風，不好控制。
還有那軌道車雖然他們在說不如馬匹，可現在京郊和京師已經實驗通車，無數的物資在運送便無人敢說。
今天我與你說這些，不是要蒐羅奇技淫巧。我是要告訴天下人，我大明不是沒有聰明人。只是被那些人不許聰明罷了。
我西北重視所有的所謂奇技淫巧，甚至有你們不知哪一脈的墨家人，我廣開招賢大門，出現了很多天才絕豔之輩。另外，就剛剛褚老所說，我重視匠作。
實則不然。他們不是匠作，他們是我朔風的官員，也是現在大明的官員。
那鐵矩，本來就是出身不顯，可現在他是工部、建設部的部長，也是曾經的尚書。那些在過去級別低下的匠作現在都是真正的官員。
我們有技術級別，會有不同的待遇。
我們有官員的級別，匠作可以當官，可以有自己的榮耀。有了發明創造。
我們有專門的獎勵機制和榮耀加身。他們自己，他們的女人也可以封誥命夫人。
並非是必須要科舉，必須要成為文官才可以。而是就靠著他們自己的本事。我會給錢，給地位，給榮耀。只要他有本事。包括你們也一樣。
我要的永遠是結果。他們的子孫不再是被強制必須是匠戶，我已經下旨廢除了匠戶，而是真正的技術人才。”
他轉身拍了拍褚墨的肩：“好好幹，好好學，帶著你們褚家的年輕人。現在是你們父輩的，可未來也是你們的。
以後這海上的船、地裡的車、城裡的新式農耕車，水塔，城市裡報更的鐘，都要從你們這雙手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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