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率領七八萬主力,兵臨泰州城下……這個事實背後所蘊含的意味,讓他們不寒而慄。
張士德王爺的十萬大軍,恐怕……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可是,這才過去幾天?
十萬對八萬,就算打不過,堅守待援總可以吧?
怎麼可能敗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甚至連一點風聲、一個敗兵都沒逃回來?
除非……除非是遭到了毀滅性的、碾壓式的打擊!
難道揚州守軍真的強悍到如此地步?
還是說……最近那些越傳越玄乎的,關於南京那位“聖皇”能召喚雷霆、駕馭仙舟的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呂珍和所有守城將領的心中瘋狂蔓延、炸開!
“將軍!將軍!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徐達大軍轉眼即至,是戰是守,您得快拿主意啊!”
……
部將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慌亂和六神無主。
呂珍被眾人的呼喊驚醒,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強自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試圖維持身為主將的鎮定。
但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和依舊蒼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恐懼。
他深吸了幾口氣,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嘶啞地下令:
“快!快!緊閉四門!落下千斤閘!所有守城器械全部就位!全軍即刻上城防守!弓弩手、滾木手、熱油隊,各就各位!快!”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對著傳令兵吼道:“還有!立刻派出最快的馬,多派幾路!向蘇州大王告急!就說……就說徐達大軍突至泰州,兵鋒極盛,揚州方面……情況不明,聯絡中斷!請求大王速發援兵!快啊!”
隨著呂珍聲嘶力竭的命令下達,泰州城這座原本還算平靜的堡壘,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
“鐺!鐺!鐺!鐺!”
淒厲刺耳的警鐘聲在全城各個角落瘋狂敲響,一聲急過一聲,敲得人心惶惶。
士兵們從營房、從街巷中慌亂地湧出,在軍官的呵斥驅趕下,像無頭蒼蠅般奔向各自的防守崗位。
民夫被緊急徵調,搬運著守城物資上城,哭喊聲、呵斥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城頭上的守軍,手忙腳亂地檢查著弓弩,調整著床弩射角,看著遠方那如同烏雲壓頂般逐漸逼近、煙塵沖天的明軍隊伍,每個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寫滿了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勝利之師安穩的後方,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轉眼間卻可能成為了兵臨城下、孤立無援的絕地!
徐達大軍兵臨城下的訊息,像是一陣來自西伯利亞的凜冽寒風,瞬間吹散了泰州城頭原本那層虛假的寧靜與盲目的自信,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城牆、惶恐計程車兵,以及那即將到來的、吉凶未卜的殘酷攻防。
呂珍站在城樓,望著遠方,手握劍柄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知道,除了死守待援,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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